第8章 蘇曼的驚訝

換藥的過程,房間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蘇曼熟練地剪開紗布,那雙平日裡拿慣了手術刀的手,此刻動作輕柔而精準。

隻是她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沈映棠微敞的領口處瞟。

那裡,一枚枚深紅色的吻痕,正囂張地印在冷白的鎖骨與頸側,像是在雪地裡盛開的紅梅,想忽視都難。

“嘖。”

蘇曼一邊上藥,一邊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歎,“看來昨晚的戰況很激烈啊。沈同學,雖然年輕人體力好,但你也得顧著點傷口。”

她特意用了“沈同學”這個稱呼,帶著幾分學生時代的調侃。

沈映棠麵不改色,隻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淡然:

“手滑了一下,不礙事。”

“手滑?”蘇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邊坐得筆直、豎著耳朵聽的秦婉瑩,“這藉口找得,連剛入學的實習生都不信。這分明是被哪隻小野貓給撓的吧?”

秦婉瑩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裙襬。

雖然羞恥,但她心裡卻有一種隱秘的快感。

看吧,連蘇曼都看出來了,沈映棠身上全是她的痕跡。

“好了。”

蘇曼打好最後一個結,收拾起醫藥箱。

沈映棠慢條斯理地扣好襯衫扣好襯衫釦子,將那些曖昧的痕跡一一遮掩,恢複了那副禁慾斯文的模樣。

“多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

蘇曼站起身,拎起箱子,目光卻轉向了一旁正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護食的秦婉瑩。

她看著這個像隻警惕的小貓一樣的大小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也想幫這對彆扭的情侶一把。

“秦小姐,能不能送送我?”

秦婉瑩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沈映棠。

沈映棠雖然有些意外,但知道蘇曼有分寸,便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去吧,彆走遠。我在房間等你。”

秦婉瑩心裡雖然不情願,但為了展現“正宮”的大度,還是撅著嘴站了起來,昂首挺胸地走到門口。

“走吧,蘇醫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來到了二樓寬敞的迴廊上。

蘇曼停下腳步,轉過身,靠在雕花的木欄杆上。她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女士香菸,剛想點燃,看了秦婉瑩一眼,又笑著收了回去。

“秦小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蘇曼開門見山。

秦婉瑩冇想到她這麼直接,愣了一下,隨即耿直地點點頭:

“是有一點。誰讓你跟映棠那麼好,還有那些我聽不懂的法語秘密。”

“哈哈哈哈!”

蘇曼笑得花枝亂顫,肩膀都在抖動。笑夠了,她才正色道,眼裡多了幾分認真:

“秦小姐,其實我應該謝謝你。”

“謝我?”秦婉瑩一頭霧水。

“我認識沈映棠七年了,從在索邦大學讀書時就認識。”

蘇曼看著窗外花園裡經過暴雨洗禮後更加嬌豔的玫瑰,語氣裡多了幾分追憶的感慨:

“那時候的法國亂得很,youxing、bagong、甚至槍戰都是家常便飯。沈映棠是我們留學生圈子裡出了名的『異類』。”

“異類?”秦婉瑩眨了眨眼。

“是啊。她太冷靜,也太危險。為了保護我們這些同學,她曾經一個人拿著把改裝的獵槍,守在公寓樓下整整一夜。”

蘇曼轉過頭,目光深深地看著秦婉瑩:

“那時候我就知道,她是一頭孤狼。她的警覺性高得可怕,任何人隻要靠近她三步以內,她全身的肌肉都會繃緊。哪怕是睡覺,她也習慣在枕頭下藏把刀。”

說到這裡,蘇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有所指地笑道:

“對於沈映棠這種習慣了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來說,讓人在身上留下記號,甚至允許你在她受傷虛弱時靠近……”

蘇曼頓了頓,語氣篤定:

“這就等於是把命交給你了。”

秦婉瑩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昨晚沈映棠冇有推開她,不僅僅是縱容,更是一種違背了她生存本能的深愛與信任。

“你是說……我是特彆的?”秦婉瑩小心翼翼地問道,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獨一無二。”

蘇曼肯定地點點頭,隨即眨了眨眼,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所以,秦小姐大可放心。我們隻是曾經並肩作戰的老同學。更何況……”

她湊近秦婉瑩,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調侃:

“我也打不過她啊”

秦婉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橫亙在心裡的那座大山,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眼前的蘇曼,似乎也冇那麼討厭了。那捲發紅唇的模樣,看起來還挺順眼的,甚至有點親切。

“那……既然你這麼說。”

秦婉瑩抬起下巴,像隻鬥勝的小公雞,眼裡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就暫時相信你吧。不過,以後你要是敢越界,我還是會咬人的!”

“好好好,怕了你了。”

蘇曼笑著擺擺手,轉身往樓下走去,背影瀟灑,“替我照顧好那個瘋子。她以前過得太苦,現在……總算是有人疼了。”

看著蘇曼離去的背影,秦婉瑩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責任感與柔情。

原來,強大如沈映棠,也有過得苦的時候嗎?

沒關係。

秦婉瑩握緊了拳頭,暗暗發誓。

以後,她有錢,有人,還有滿腔的愛。她會把沈映棠以前缺失的那些甜,通通補回來!

……

送走蘇曼後,秦婉瑩像隻歡快的小鳥一樣飛回房間。

推開門,卻發現沈映棠已經換好了一身外出的行頭。

黑色的西裝剪裁合體,內搭雪白的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那一頭長捲髮依舊束在腦後,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恢複了那副斯文敗類的精英模樣。

如果不看她偶爾因為動作牽扯而微微蹙起的眉頭,根本看不出她受了傷,更看不出昨晚在床上是怎樣的瘋狂與失控。

“你要出門?”

秦婉瑩驚訝地問道,腳步停在了門口。

“嗯,去商會。”

沈映棠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袖口,聲音平靜,“昨天因為受傷耽誤了不少事,月底了,有些帳目今天必須覈對完。”

“不行!”

秦婉瑩張開雙臂擋在門口,像個小門神,“你是傷患!蘇醫生剛纔還說了你要靜養!”

“我是左手受傷,不影響右手簽字,也不影響看帳本。”

沈映棠轉過身,無奈地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而且,我是拿秦家薪水的經理,曠工太久,怕秦老闆扣我工錢。”

“我是秦老闆,我批準你休假!帶薪休假!”

秦婉瑩理直氣壯地大聲說道。

“那可不行,我有職業操守。”

沈映棠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的溫度讓秦婉瑩舒服地瞇起了眼,“乖,在家等我,晚上回來陪你。”

說完,她繞過秦婉瑩就要往外走。

“我也要去!”

秦婉瑩眼珠一轉,立刻轉身抓住了沈映棠的衣角,耍賴地不肯鬆手。

“既然你要去工作,那我也要去視察!”

她仰著頭,水潤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著沈映棠,“我是金玉蘭的大小姐,去自家歌舞廳查崗,這不過分吧?”

其實她哪裡是想查崗。

她是剛嚐到了戀愛的甜頭,一分一秒都捨不得和沈映棠分開。而且……她也想去看看工作中的沈映棠,是不是也像在家裡這樣迷人。

沈映棠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個黏人的小尾巴。

她知道秦婉瑩是擔心她的傷,也是……捨不得分開。

“歌舞廳人多眼雜,你不怕悶?”

“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悶!”

秦婉瑩抱住她的胳膊,開始使用必殺技——蹭蹭。

柔軟的身軀貼在手臂上,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這誰頂得住?

沈映棠歎了口氣,眼底滑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寵溺。

“好。但是去了要聽話,不許亂跑,隻能待在我的辦公室裡。”

“遵命!沈經理!”

秦婉瑩歡呼一聲,立刻跑去更衣室,“等我五分鐘!我要換那件最好看的裙子!”

看著那道歡快的背影,沈映棠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麻煩。

但是……很可愛。

……

金玉蘭歌舞廳。

下午的歌舞廳還冇開始營業,冇有夜晚的喧囂與靡麗,顯得有些空曠冷清,隻有清潔工在打掃著昨夜狂歡後的殘局。

當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門口時,所有工作人員都驚訝地發現,平日裡獨來獨往、冷若冰霜的沈經理,今天竟然帶了個“小尾巴”。

沈映棠走在前麵,身姿挺拔,黑色風衣隨著步伐擺動,氣場全開,依舊是那個讓人敬畏的“西裝暴徒”。

秦婉瑩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蕾絲洋裝,像朵嬌嫩的迎春花,緊緊挽著沈映棠冇受傷的右臂,亦步亦趨地跟著。

一路上,遇到的服務生和保鑣紛紛鞠躬問好,聲音響亮:

“沈經理好!大小姐好!”

秦婉瑩昂首挺胸,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在瘋狂竊喜。

這種並肩而行的感覺,簡直太棒了。

看吧看吧,這個這麼好看、這麼威風的經理,是她一個人的!

推開二樓總經理辦公室的厚重木門。

沈映棠一秒切換工作模式。

她脫下黑色的風衣掛在衣架上,隻穿著潔白的襯衫,坐到了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桌上有雜誌和畫報,那邊櫃子裡有零食。”

沈映棠頭也不抬地翻開一摞厚厚的檔案,一邊拿起黑色的鋼筆,一邊熟練地吩咐道,“你自己玩一會兒,我大概要忙兩個小時。”

“哦……”

秦婉瑩乖乖地坐在靠窗的真皮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良友》畫報。

可是,根本看不進去。

畫報上那些穿著旗袍的電影明星,哪有眼前這個人好看?

她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辦公桌後麵的那個人。

工作中的沈映棠,有種彆樣的禁慾魅力。

她低著頭,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邊,遮住了部分輪廓。

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專注而冷靜,修長的手指握著黑色的鋼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書寫聲,富有節奏感。

偶爾,她會停下來思考,眉頭微蹙,習慣性地用中指推一下眼鏡。

那個動作,冷靜,理智,卻又性感得要命。

陽光透過身後的百葉窗灑進來,在沈映棠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將她襯托得像是一尊精緻的雕塑。

秦婉瑩看得有些癡了。

她想起昨晚,這雙握筆的手是怎麼在她身上點火的;想起這張冷靜的臉,染上**、眼神迷離時是多麼的迷人。

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秦婉瑩放下畫報,覺得身下的沙發有點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像隻被蠱惑的貓,悄悄地走到辦公桌前。

沈映棠正全神貫注地覈算著一筆複雜的采購帳目,並冇有注意到她的靠近,或者說,習慣了她的存在而冇有設防。

秦婉瑩繞過桌子,來到沈映棠的身側。

“沈姐姐……”

她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

“嗯?”

沈映棠手中的筆冇停,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頭也冇抬,“餓了?還是渴了?”

這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讓秦婉瑩很不滿。

明明昨晚還抱著人家叫“小寶貝”,今天穿上衣服就變成冷冰冰的“沈經理”了?

這巨大的落差感,讓秦婉瑩心裡的壞因子開始作祟。

她不想看沈映棠工作了。

她想看沈映棠失控。想看那張冷靜的麵具被撕碎,露出底下隻屬於她的那份狂熱。

秦婉瑩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沈映棠坐的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又看了看堆滿檔案和帳本的辦公桌。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伸出一隻手,並不是去拿杯子,而是直接抽走了沈映棠手中正在書寫的鋼筆。

“啪”的一聲。

昂貴的鋼筆被她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檔案堆裡,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沈映棠終於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眉頭微挑。

“小姐?”

“我不餓,也不渴。”

秦婉瑩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俯下身,慢慢湊近沈映棠的臉。

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氣,瞬間霸道地侵占了沈映棠的呼吸空間。

“我隻是覺得……”

秦婉瑩的手指大膽地勾住了沈映棠襯衫領口的第二顆釦子,輕輕一扯,露出了裡麵那枚還未消退的吻痕。

“這筆帳,沈經理是不是算錯了?”

沈映棠眸色微深。

她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妖精,聲音低沉了幾分:

“哦?我哪裡算錯了?”

秦婉瑩跨前一步,裙襬擦過沈映棠的西裝褲,直接擠進了沈映棠的兩腿之間。

她轉過身,臀部輕輕抵著辦公桌的邊緣,雙手向後一撐,輕盈地跳上了那張堆滿檔案的紅木辦公桌。

“嘩啦——”

幾份檔案被她掃落在地。

但她毫不在意。

她居高臨下地坐在桌上,晃盪著兩條修長白皙的小腿,腳尖若有似無地蹭著沈映棠的膝蓋。

“這裡錯了。”

秦婉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得像隻狡猾的小狐狸,眼裡閃爍著勾引的光芒。

“沈經理現在應該算的不是帳。”

“而是……該怎麼哄我開心。”

沈映棠看著坐在自己辦公桌上、裙襬散開如花瓣般的少女。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打在秦婉瑩精緻的臉龐上,美得驚心動魄,也誘人得無可救藥。

那一瞬間。

沈映棠聽見自己腦子裡那根名為“工作”的神經,徹底崩斷了。

她摘下眼鏡,隨手放在桌上。

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那是獵人看到獵物主動送上門時的表情。

“既然小姐對我的工作不滿意……”

沈映棠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她雙手撐在秦婉瑩身側,將她困在自己與淩亂的桌麵之間,呼吸交纏。

“那身為下屬,自然隻能接受小姐的『懲罰』了。”

說著,她伸出一隻手,拉下了身後那扇百葉窗的拉繩。

“唰——”

百葉窗閉合。

室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曖昧的陰影在空氣中流動。

沈映棠反手鎖上了辦公室的門。

“哢噠。”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一場關於懲罰與教育的辦公室遊戲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