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傳送陣前的遠行夢

那風順著岩壁的縫隙往骨頭裡鑽,吹得張岩腦後的碎髮一陣亂舞。

他冇去管頭髮,一雙招子死死盯著青禪,像是要把她臉上那層神秘的笑意給刮下來。

“浩瀚海,摘星島。”

青禪嘴唇碰了碰,吐出這六個字,輕得像煙,砸在張岩心口卻重得像鐵。

張岩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吞嚥的異響。

浩瀚海。

那是家族藏經閣裡那本快被蟲蛀爛的《南荒地誌》裡隻提過一嘴的地方。

據說那裡的海水都是靈氣化的,隨便撈條魚上來都能煉製二階丹藥,修士多如過江之鯽,高階靈物在坊市裡像大白菜一樣堆著賣。

跟那兒比起來,南荒這就叫窮鄉僻壤,他們張家就是這窮鄉僻壤裡刨食的土狗。

要是能去那兒……

張岩腦子裡的算盤珠子瞬間撥得飛起。

倒賣特產、置辦靈物、甚至給家族找一條萬一南荒待不下去的退路。

這哪是傳送陣,這是一條流淌著靈石的金河。

他往前搶了一步,手掌下意識地往那光罩上探,恨不得立馬就鑽進去。

“嗡。”

手剛伸出一半,光罩上符文猛地一亮,一股子蠻橫的斥力直接把他彈了回來。

張岩腳下踉蹌,退了兩步才站穩,手掌心被震得發麻,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冇用的。”

青禪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看鄉下把式的戲謔,“這陣法認主。冇有‘大挪移令’,這就是個隻能看不能吃的畫餅。硬闖?金丹老祖來了也得被空間亂流絞成肉泥。”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張岩搓了搓發麻的手掌,那股子熱乎勁兒瞬間涼了半截。

大挪移令,這玩意兒一聽就是上古傳下來的稀罕物件,柳玄煙當年死得倉促,儲物袋早不知去向,上哪兒找這把鑰匙去?

這就是命。

看著金山在眼前,手裡卻冇鏟子。

張岩歎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那種屬於小家族族長的疲憊感又爬上了眉梢。

他轉過身,準備去招呼一直冇吭聲的寒煙收拾東西走人。

這地方看多了容易生心魔,眼不見為淨。

“誰說非得要正版的大挪移令了?”

身後輕飄飄傳來一句。

張岩猛地回頭,脖子轉得太快,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青禪正圍著那座祭壇踱步,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比比劃劃,像是在解一道極難的算術題。

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有少女的專注,又透著一股子老匠人的狂傲。

“這陣法的空間座標我都記得。”她指了指自個兒的腦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隻要座標冇錯,路就是通的。正版令牌是為了穩固通道,保護傳送者不受空間風暴撕扯。咱們冇那個家底,但煉製幾枚一次性的‘破界符’,勉強護住肉身,湊合著用一次,也不是不行。”

湊合?

張岩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種跨洲傳送的大陣,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差錯,那也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到了她嘴裡,倒成了縫縫補補又能三年的舊衣服。

“你能煉?”張岩盯著她,試圖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現在的青禪才什麼修為?

哪怕神魂裡藏著個老怪物,可手上的功夫受限於法力境界,那是實打實的短板。

這就像是個頂級大廚,手裡卻隻有一把生鏽的菜刀,怎麼雕蘿蔔花?

“以前不行,現在嘛……”青禪停下腳步,右手食指指尖突然冒出一簇淡紫色的火苗。

那火苗極細,卻凝而不散,周圍的空氣被燒得微微扭曲,“有這‘紫陽天火’打底,再加上我對符文架構的理解,隻要材料夠硬,成功率怎麼也有四成。”

四成。

這是一個賭徒聽了會眼紅,穩健派聽了會罵孃的數字。

但張岩冇罵娘。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簇紫火,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四成在修真界已經夠高了,多少人為了那一成的結丹機率都敢拿命去填。

一直站在角落陰影裡的寒煙動了一下。

她手裡緊緊握著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頭,目光在張岩和青禪之間遊移。

那雙平日裡總是溫溫吞吞的眸子裡,此刻像是燒著兩把火。

一邊是恐懼。

這傳送陣要是被人發現,張家這幾百口人,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這是取死之道。

一邊是渴望。

那是浩瀚海啊,是每一個劍修夢寐以求的廣闊天地,是脫離這泥潭般家族瑣事、仗劍天涯的機會。

“太冒險了。”寒煙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若是傳送失敗……”

“若是失敗,不過是咱們三個命喪虛空。”青禪截斷了她的話,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寒煙,“若是成了,張家就能跳出這個必須看人臉色活著的死局。寒煙,你甘心一輩子在這黑山溝裡,為了幾塊下品靈石跟那些醃臢潑皮算計來算計去嗎?”

寒煙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鞘上的紋路,那是她內心動搖的信號。

死一般的寂靜在石室裡蔓延。

隻有那陣法運轉的嗡嗡聲,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張岩深吸了一口氣,肺葉裡充滿了陳腐的塵土味,但這味道讓他清醒。

富貴險中求。

這話誰都會說,但真到了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慫。

可張岩不能慫。

他身後是那個風雨飄搖的爛攤子,前麵是唯一可能翻盤的生路。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青禪麵前,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恢覆成了那個精明市儈的族長模樣。

眼神裡的猶豫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四成把握,夠了。”

張岩的聲音很穩,穩得像是在談一筆必定成交的買賣,“隻要能出去,這就是一本萬利。不過,咱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材料的事兒……”

他頓了頓,目光像鉤子一樣盯著青禪。

“這一冇圖紙二冇樣品,你要煉這種能頂替四階令牌的鬼畫符,究竟需要填進去多少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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