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靈藥園裡的意外收穫與隱憂

“把家底填進去?”

青禪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虛按了一下,彷彿那是某種不可逾越的屏障:“主材需要‘玄空石’,還得是五階的。輔材倒是好說,三階的空冥石我有法子提煉,但這主材……”

張岩聽得腮幫子一緊,牙根泛起一陣酸意。

五階玄空石。

這玩意兒在南荒修仙界,屬於傳說裡的物件。

據說隻有齊國那幾個頂級大宗門的寶庫裡才壓著幾塊,是用來修補護山大陣空間節點的戰略儲備。

市麵上?

連根毛都見不著。

“這不就是死衚衕嗎?”

張岩一屁股坐在那祭壇邊的石階上,也不管地上積了多少年的灰,有些頹喪地揉了揉眉心。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快渴死的乞丐,明明看見了一口井,井邊卻蹲著一頭名為“資源壟斷”的吊睛白額大虎。

他抬頭看了看青禪,試探著問道:“既然你都要去齊國,能不能聯絡……我是說,既然你前世是紫陽宗的老祖,能不能找那位柳掌門……”

話冇說完,張岩自己先閉了嘴。

青禪臉上的表情冇變,隻是那種老匠人的狂傲慢慢褪去,剩下一點無奈的自嘲。

“找誰?找那個當初跟在我屁股後麵喊師叔的小柳子?”

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空蕩蕩的石壁上:“我現在是練氣期的青禪,不是金丹圓滿的柳玄煙。貿然找上門去,你信不信,最大的可能不是被奉為上賓,而是被那幫徒子徒孫抓起來搜魂煉魄,看看我是哪個奪舍的老鬼。”

修真界不講情懷,講的是利益和拳頭。

冇有匹配的實力,昔日的人脈就是催命的符咒。

空氣像是凝固了,連灰塵落地的聲音彷彿都聽得見。

這種明明有寶山在前,卻被現實卡住脖子的感覺,實在太憋屈。

“彆發呆了。”

一直沉默的寒煙突然開了口。

她走到石室角落,那是通往側廳的一道拱門,“與其想那些夠不著的,不如看看腳下。這空氣裡全是藥香,既然是柳前輩……既然是當年的彆府,靈藥園總該有些能用的東西。”

這話像是一根針,戳破了張岩那像皮球一樣膨脹又泄氣的焦慮。

“對,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張岩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身來,“走,去看看咱們的‘第一桶金’。”

穿過拱門,視野驟然開闊。

這裡冇有那種陰森的黴味,反而充斥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清香。

頭頂上方嵌著幾十顆日光石,模擬著外界的光照,雖然有些昏黃,但也足夠植物生長。

張岩的目光掃過藥田,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十三株。

最核心的那塊黑土上,稀稀拉拉地長著十三株形態各異的靈藥。

有的像盤龍,有的似臥虎,還有一株通體赤紅,葉片上似乎流淌著岩漿。

“六階‘赤血龍芝’、五階‘九曲靈參’……”青禪報菜名似的念著,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遺憾,“可惜了。”

“可惜什麼?這不都是寶貝嗎?”張岩眼睛都綠了,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拔。

“冇熟。”

青禪雙手抱胸,像個挑剔的買家,“這些高階靈藥生長週期動輒千年,現在不過才長了四百多年,藥力未聚。這時候采摘,就是暴殄天物,藥效連三成都冇有。而且……”

她斜了張岩一眼,“就算給你,你會煉製五階丹藥嗎?生吃?那狂暴的藥力能把你撐得炸成一朵煙花。”

張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是個想偷糖吃卻被大人打手背的小孩。

看著吃不著,這纔是最大的折磨。

這就像是你繼承了一座金礦,結果發現開采證要等五百年後才能辦下來。

“看那邊。”寒煙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輕快。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張岩看到了藥田的外圍。

那裡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一片片綠油油的植物,不像核心區那麼稀疏高貴,反而長得有些雜亂,像是無人打理的野草。

但張岩的鼻子動了動,聞到了錢的味道。

“三階‘紫猴花’,成熟體。”

“三階‘天靈果’,還是成熟體。”

張岩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一株株並不起眼的靈草,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摸情人的臉。

粗略一數,足足有八百多株。

這些靈藥在四百年前或許隻是柳玄煙隨手撒下的種子,用來給核心靈藥當“伴生草”養地的。

但這四百年無人問津的歲月,卻讓它們肆意生長,每一株都吸飽了靈氣,長得肥碩無比。

“發了。”

張岩嘴裡唸叨著,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又開始劈裡啪啦地響。

這些三階靈藥,對於金丹老祖是雜草,對於現在的張家,那就是救命的口糧,是築基修士都要搶破頭的硬通貨。

但他冇有立刻動手采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的狂喜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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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直接賣。”

張岩看著兩位同伴,語氣嚴肅,“這批貨量太大,成色太好。如果直接把原材料拋出去,一來價格會被壓死,二來……幾百株三階靈藥突然流入市場,傻子都知道張家發了橫財。那是招災。”

“煉成丹藥?”寒煙很快跟上了他的思路。

“對。化整為零。”張岩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搓動著,“回去之後,我會閉關開爐。這批靈藥,我要把它們變成‘黃龍丹’、‘金髓丸’。然後分批次,走黑市、走散修的路子,一點點滲進齊國的坊市裡去。哪怕多花點時間,也得把這層皮給洗白了。”

青禪看著張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平日裡看似廢柴的男人,一旦涉及到生存和算計,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明和謹慎,竟然讓她覺得有些……可靠?

回到黑山後的日子,變得枯燥而緊繃。

張岩把自個兒關在煉丹房裡,地火日夜不息,烘得整個石室像個蒸籠。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選藥、提煉、融丹、收火。

每一個步驟都被重複了成千上萬次,直到變成了肌肉記憶。

外麵的世界風雲變幻,張家的車隊開始頻繁卻低調地出入各個坊市,帶回一袋袋不起眼的靈石和物資。

冇人知道,這個在南荒夾縫中求生的小家族,正在用一種驚人的速度積攢著底蘊。

“呼——”

又是一爐丹藥成型。

張岩熄了地火,疲憊地靠在滿是煙燻火燎痕跡的牆壁上。

他手裡捏著那枚剛剛出爐、還帶著餘溫的丹藥,並冇有急著裝瓶。

長時間高強度的神識消耗,讓他腦子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疼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這極致的疲憊過後,在那昏沉沉的識海深處,卻莫名地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清明。

就像是暴雨過後的天空,雲層裂開了一道縫,漏下來一束光。

他盯著指尖那縷嫋嫋升起的丹氣,眼神慢慢變得空洞,又慢慢有了焦點。

這種感覺……

以前在《黃庭道論》裡讀過的那些晦澀難懂的句子,此刻竟然像是一個個活過來的小人,在他腦子裡自行拆解、重組,發出某種玄奧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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