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火燒蛇窟,暗藏殺機

那股混著鬆脂和腐爛淤泥的怪味兒直往鼻子裡鑽,比剛下過雨的亂葬崗還衝。

張玄遠站在一塊被煙燻得發黑的巨石後麵,手裡攥著一把還冇撒出去的雄黃粉。

眼前的河道已經被幾塊巨大的斷龍石強行截斷,原本奔騰的青冥河水無奈改道,露出了那個黑森森、彷彿巨獸咽喉般的洞口。

此刻,這“咽喉”裡正塞滿了數百斤乾透的鐵木和淋了猛火油的枯藤。

火是半盞茶前點的。

冇有任何法術特效,就是最原始的凡火。

紅通通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油脂,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滾滾黑煙藉著東南風,一股腦地往洞穴深處灌。

這招損是損了點,但省錢。

張玄遠眯著眼,盯著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心裡那塊石頭稍微落了地,但脊背上那層冷汗還冇乾透。

這萬蛇窟就像個不知深淺的無底洞,洪水把它的蓋子掀開了,誰也不知道裡麵到底藏著多少要命的玩意兒。

比起讓家族修士拿命去填那個不知所謂的“曆練”,一把火燒個乾淨纔是最經濟實惠的買賣。

“嘶——嘶——”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突然蓋過了木柴的爆裂聲。

“來了。”

一直站在最前麵的族長張樂乾低喝一聲。

老爺子手裡冇拿法器,就倒提著一根在這個場合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紫銅煙桿。

他腳下的步罡踏得很穩,像是在丈量自家的後院。

話音未落,一條手腕粗細、通體赤紅的火斑蛇像是被投石機甩出來一樣,帶著一股腥風從煙霧裡竄出,直撲族長的麵門。

張樂乾眼皮都冇抬,那根菸杆看似隨意地在空中畫了個半圓,“啪”地一聲脆響,精準地敲在蛇的七寸上。

那動作熟練得就像是敲掉煙鍋裡的菸灰。

蛇頭瞬間炸開,軟綿綿地跌進火堆裡,成了新的燃料。

“彆盯著火看,看暗處。”張樂乾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南荒的地界,畜生都比人精。火燒得越旺,它們越會往陰影裡鑽。”

張玄遠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那些被火光拉得扭曲變形的岩石陰影。

老爺子這是在教晚輩怎麼活命。

在修真界,死得最快的往往不是修為低的,而是那些以為手裡有了法器就能橫行無忌的愣頭青。

就在這時,左側那片原本死寂的水窪突然炸開一片水花。

一條足有水桶粗的黑影暴起,那不是普通的火斑蛇,頭頂上已經隆起了一個肉瘤——二階妖獸,黑鱗蟒。

這畜生顯然是成了精,知道正門有硬茬子,特意從這條地下暗河的排氣口偷襲。

它的目標是站在側翼的青禪。

“青禪!”張玄遠剛想祭出飛劍,卻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這是一個坎,得她自己過。

青禪的臉在火光映照下白得像紙。

作為家族剛築基不久的女修,她平日裡更多是在靈植園裡侍弄花草,這種滿臉噴糞、獠牙直逼眼球的生死瞬間,書本上學不來。

那股腥臭味幾乎要噴到她臉上的瞬間,她動了。

冇有花哨的劍訣,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一道幽藍色的水刃從她袖口激射而出,不是砍向蛇頭,而是極為刁鑽地切向了蟒蛇腹部那塊微微張開的逆鱗。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而噁心。

黑鱗蟒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抽搐,黑紅色的蛇血像噴泉一樣灑了青禪一身。

她冇有躲,反而藉著這股衝力,手中多了一把細長的分水刺,狠狠地釘進了蟒蛇的七寸,身形順勢一滾,狼狽卻有效地卸掉了蟒蛇臨死反撲的力道。

蟒蛇轟然落地,把那堆還冇燒完的枯藤砸得火星四濺。

青禪跪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那是缺氧後的本能喘息。

她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手背上全是黏糊糊的蛇血,眼神裡先是一片茫然,緊接著湧上來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狂喜,最後又被更深處的恐懼壓了下去。

她猛地抬頭看向那漆黑的洞口深處。

剛纔那條蟒蛇死前的眼神,不是凶狠,而是……驚恐。

它在逃命。

裡麵有什麼東西,比外麵的大火和修士更讓它害怕。

張玄遠走過去,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巾,冇說什麼安慰的廢話,隻是用腳尖踢了踢那條死透的蟒蛇。

“皮剝了能做兩套內甲,膽留著入藥,肉雖然柴了點,但給礦上的凡人加餐也是好的。”

張玄遠語氣平淡,像是在算計一筆雜貨鋪的流水,“這一趟,冇虧。”

青禪愣了一下,接過布巾胡亂擦了擦臉,那股子要把人逼瘋的緊張感,被這充滿了銅臭味的算計沖淡了不少。

火勢漸漸小了下去。

原本密集的嘶嘶聲也消失了,隻剩下木炭偶爾崩裂的脆響。

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張被燒焦的嘴,還在往外吐著令人作嘔的熱氣。

張玄遠把手裡那把被汗水浸濕的雄黃粉撒在洞口,白色的粉末遇到高溫,騰起一陣黃煙。

“差不多了。”

張玄遠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用來照明的月光石,在手裡掂了掂,那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他略顯凝重的側臉。

他冇急著進去,而是側耳聽了聽風聲。

風灌進去了,說明裡麵通了。

但這也意味著,那條被火逼出來的路,通向的可能不僅僅是財路。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正在擦拭煙桿的族長和還在平複呼吸的青禪,率先邁過那堆還冒著紅光的餘燼。

靴底踩在焦脆的蛇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