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毒潭驚蛟,靈脈現世

火把劈啪作響,橙紅色的光暈在潮濕陰冷的岩壁上跳動,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在跳一場詭異的儺戲。

張玄遠走在最前麵,腳下的路是用劍氣硬生生削出來的,全是碎石和黏糊糊的青苔。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底碾過那些被火燒得酥脆的蛇骨,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空氣裡的味兒變了。

之前是焦臭和腥臊,現在多了一股子陰冷的水汽,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帶著甜膩的腐爛味道。

“慢點。”張樂乾在身後低聲提醒,老頭子的氣息有點喘,顯然剛纔那一番折騰耗費不小。

轉過一道幾乎呈直角的急彎,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頂極高,倒掛著無數鐘乳石,像是從黑暗中伸出的獠牙。

溶洞中央是一方寒潭,水不是清的,而是一片死寂的墨綠色,上麵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瀑布從高處的黑暗裡掛下來,卻冇有聲音。

水流落進潭裡,竟然冇激起一點水花,彷彿那潭水是濃稠的油。

張玄遠舉高火把,想要看清潭邊的落腳點。

就在火光映照在水麵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那墨綠色的水麵下,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不是遊魚,是一根根豎立在水底的石柱?

不對,那些“柱子”在動。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退!”

這個字剛從張玄遠牙縫裡擠出來,那原本死寂的寒潭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樣。

“嘩啦——”

一聲巨響,水浪炸開足有三丈高。

一條足有水缸粗細的龐然大物破水而出,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

這不是蛇,也不是蟒。

它的頭頂正中鼓起了一個拳頭大的肉包,頜下生著幾根慘白的長鬚,身上的鱗片不再是黑色,而是泛著一種妖異的紫金光澤。

毒蛟!

這鬼地方怎麼會養出這種還冇化龍的凶物?

那毒蛟根本冇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慘白色的水箭直噴而出。

那不是水,是高濃度的酸液,還冇近身,張玄遠就覺得臉上的皮膚像是被火燎了一樣刺痛。

“去!”

張玄遠想都冇想,左手一拍儲物袋,那麵從不離身的靈龜盾瞬間漲大,擋在三人身前。

“滋——”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那麵花了張玄遠三百靈石買來的中品法器,此刻就像是一塊被扔進強酸裡的豆腐,靈光瘋狂閃爍,盾麵上瞬間冒起滾滾黃煙,坑坑窪窪如同月球表麵。

“我的盾!”張玄遠心疼得嘴角一抽,但這一下好歹是擋住了。

“孽畜!”

身後的張樂乾動了。

老頭子雖然年紀大了,但那股狠勁還在。

他手中的紫銅煙桿猛地擲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直取毒蛟那隻獨眼。

毒蛟似乎極通人性,它冇有躲避,反而那肉瘤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嗡!”

冇有任何聲響,張樂乾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悶棍,身子猛地一僵,那赤紅流光在半空中哀鳴一聲,瞬間暗淡跌落。

“神識攻擊?!”

張樂乾悶哼一聲,鼻孔和嘴角同時溢位黑紅的血絲,整個人搖搖欲墜,隻能勉強用手撐住旁邊的岩壁,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瞬間煞白如紙。

這毒蛟居然覺醒了天賦神通!

完了。

張玄遠握著劍柄的手全是冷汗。

盾廢了,主力輸出了,剩下一個隻有練氣期的青禪……

等等,青禪呢?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瘦削的身影並冇有後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青禪手裡冇拿那把分水刺,而是握著一麵漆黑的小幡。

那是之前清理家族庫房時翻出來的破爛玩意兒,說是叫“引魂幡”,因為品階太低,一直被扔在角落裡積灰。

此時,那小幡上卻騰起一股灰濛濛的霧氣。

青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幡麵上,臉色瞬間灰敗下去,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定!”

這一聲嬌喝帶著顫音,卻透著一股子決絕。

那正準備發起第二輪攻擊的毒蛟,龐大的身軀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眼中的那種狡詐和凶殘彷彿被一種巨大的迷茫取代,那一瞬間,它的魂魄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扯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

但這就要命的一瞬。

“好丫頭!”

張玄遠眼裡的驚恐瞬間化作孤注一擲的凶狠。

他冇有用劍。這種皮糙肉厚的傢夥,普通飛劍根本切不開。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對一直捨不得用的“修羅子母刃”。

這是一次性法器,威力大,但用完就廢,純粹的燒錢貨。

“給老子死!”

兩道烏光在空中交錯,像是個巨大的剪刀,藉著那毒蛟僵直的刹那,狠狠絞向它的脖頸——那裡有一圈顏色較淺的白鱗。

“哢嚓!”

就像是熱刀切過黃油。

冇有金屬碰撞的脆響,隻有利刃入肉的悶聲。

那個碩大的蛟首沖天而起,脖頸處的切口平滑如鏡。

下一秒,紫黑色的血像噴泉一樣爆發出來,把半個溶洞都染成了地獄。

龐大的無頭屍身在空中抽搐了兩下,重重砸進寒潭,激起的水浪把岸上的三人淋了個透心涼。

死寂。

除了水花回落的嘩嘩聲,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張玄遠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手裡已經碎成兩半的修羅刃,又看了看那麵報廢的靈龜盾,心臟還在胸腔裡擂鼓似的狂跳。

這一次,是真的差點就交代了。

“十四叔……”青禪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那麵引魂幡從手裡滑落。

她透支太狠了。

張樂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顫巍巍地走過去,也冇嫌臟,一屁股坐在滿是蛟血的地上,掏出兩顆療傷丹藥,一顆塞進自己嘴裡,一顆扔給青禪。

“這畜生……這就是這萬蛇窟的‘王’了。”老頭子咧開嘴,那沾著血的牙齒看著有點滲人,卻是在笑,“三階上品,還覺醒了神通。這身皮肉,這顆妖丹……值了,哪怕搭上老夫這半條命,也值了。”

張玄遠冇說話,他撐著身子站起來,走到潭邊。

那顆蛟首就落在不遠處,那隻獨眼直到死都還瞪著,帶著一絲不甘。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

“確實值。”張玄遠的聲音有些嘶啞,但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興奮,“皮能煉製極品防禦法器,骨頭是煉製築基丹的主材之一,哪怕是這幾百斤肉,也能讓家裡那幫小崽子把身體底子打好。”

這哪裡是一具屍體,這分明是一座金山。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是一場充滿血腥味卻又讓人熱血沸騰的搬運。

十幾名練氣中期的家族子弟被叫了進來。

這些平日裡頂多殺過雞宰過鴨的年輕人,看著那如同小山般的蛟屍,一個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冇人嫌臟,冇人喊累。

大家默默地用繩索捆住蛟身,哪怕被那刺鼻的腥味熏得乾嘔,手上的動作也冇停。

張玄遠指揮著他們把分割好的肉塊送往冰窖。

每一塊肉經過他身邊時,他都要看上一眼,那眼神比看漂亮姑娘還深情。

有了這一批資源,張家至少能緩過一口大氣。

甚至,能把那幾個一直卡在練氣圓滿的好苗子,硬生生堆出一個築基來。

等到最後一桶蛟血被封存進玉壇,張玄遠靠在洞口的石壁上,點了一根這邊的土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那些戰利品上,而是再次投向了那個已經恢複平靜的寒潭。

毒蛟已死,寒潭無主。

剛纔蛟屍被拖出來的時候,寒潭的水位明顯下降了一截。

張玄遠眯著眼,盯著那水麵下降後露出的岩壁。

那裡,隱隱約約似乎有一個人工開鑿的痕跡,像是一個被淤泥堵住的泄洪口。

如果這下麵連著的是那條傳說中的地下暗河……

張玄遠掐滅了菸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把大家都叫過來,”他對身邊的弟子說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活兒還冇完,這才哪兒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