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小的錦盒,打開。裡麵是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麵畫著一套繁複的茶具紋樣,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

沈硯的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爺爺生前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答應過爺爺,這輩子都不會再觸碰的設計。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窗外的雨聲似乎遠去,整個作坊裡,隻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

沈硯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冇有選擇了。

“好。”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是,” 他一字一頓地說,“我的規矩,隻有三條。”

陸則衍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我隻負責製作,不參與經營。第二,我的價格,一分不能少。第三,” 沈硯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圖紙上,聲音低沉而堅定,“合作期間,你不能乾涉我的生活。尤其是……和這家店有關的一切。”

陸則衍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成交。”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帶著常年握筆和方向盤留下的薄繭。

沈硯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手,與他交握。

兩隻手,一雙溫潤如玉,一雙冷硬如鐵,在那隻小小的茶盤上,緊緊握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道陽光穿透雲層,恰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一場關於瓷器、商業與宿命的博弈,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第二章 舊紋與試探

合作的協議,是在三天後正式簽下的。

陸則衍派了助理送來合同,條款周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完全依照沈硯提出的三條規矩擬定,甚至額外加了一條:陸氏注資的所有款項,僅用於沈記骨瓷的設備修繕與原料采購,絕不插手作坊的任何製作流程,也不乾涉沈硯的私人生活。

助理捧著合同,站在略顯侷促的作坊裡,看著坐在八仙桌後低頭翻看檔案的沈硯,心裡暗自詫異。

他跟著陸則衍多年,見慣了自家總裁在商場上的雷厲風行、殺伐果斷,從未見過他對誰如此退讓,更彆說為了一家不起眼的老瓷坊,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寬底線,甚至主動讓出所有主導權。

沈硯的指尖劃過合同紙頁,觸感粗糙厚實,和他平日裡摩挲瓷坯的溫潤截然不同。他看得很仔細,狹長的眼眸微垂,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神情平靜無波,彷彿簽下的不是關乎作坊生死的合作書,隻是一張普通的瓷窯燒製單。

從頭到尾,他冇問一句多餘的話,也冇流露出半分受寵若驚的神色,確認所有條款無誤後,拿起筆,手腕輕轉,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瘦挺拔,力透紙背,像極了他這個人,看著溫潤,骨子裡卻藏著不容彎折的硬氣。

“沈老闆,簽好的合同我會留一份在這裡,陸總說,後續的資金會在今日下班前全部轉入作坊對公賬戶,設備維修的師傅也會儘快聯絡您上門檢修。”助理恭敬地收好合同,遲疑了片刻,還是補充道,“陸總還讓我轉告您,若是後續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他。”

沈硯嗯了一聲,算是應答,起身將助理送到門口,冇再多說一個字。

待人走後,沈硯關上木門,門楣上的銅鈴輕輕晃了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將作坊裡的安靜重新攏了回來。

他轉身走回作坊深處,繞過擺滿半成品瓷坯的木架,停在牆角一個老舊的木櫃前。木櫃是祖父留下的,紋理斑駁,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潤,他蹲下身,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同樣陳舊的錦盒。

打開錦盒,裡麵冇有貴重的瓷器,隻有一疊泛黃的圖紙,和陸則衍那天拿出的那張,是同一種紙張,同一種手繪筆法。

最上麵的一張,正是陸則衍展示過的那套纏枝蓮紋茶具圖紙,筆觸細膩,紋樣繁複,是沈家祖傳的燒製技法,也是祖父臨終前,反覆叮囑他,絕不可在輕易觸碰的技藝。

沈硯指尖輕輕拂過圖紙上的紋路,指腹摩挲著那些深淺不一的線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有懷念,有抗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疑惑。

這套圖紙,當年隨著祖父的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