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已不知所蹤,怎麼會落在陸則衍手裡?
陸則衍口中的“隻有他能做出想要的東西”,究竟是指這套茶具,還是另有所指?
他與陸則衍,在此之前從未有過交集,陸則衍身為陸氏集團的掌權人,手握龐大商業版圖,按理說根本不會留意到老街深處這家不起眼的小瓷坊,更彆說為了一套幾十年前的舊圖紙,不惜注資退讓,非要和他合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硯不是不諳世事的毛頭小子,守著沈記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心算計,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陸則衍的退讓僅僅是因為喜歡這套瓷器。
隻是他眼下彆無選擇。
作坊的老窯爐已經瀕臨報廢,好幾臺製坯機器徹底停工,原料庫存告急,若是冇有這筆注資,不出一個月,沈記就隻能徹底關門,祖父一輩子的心血,終究會毀在他手裡。
無論陸則衍藏著什麼心思,他都隻能先接下這場合作。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不同於之前助理的拘謹,也不同於街坊鄰居的隨意,節奏規整,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禮貌,卻又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場。
沈硯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放回錦盒,鎖進木櫃,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陸則衍。
他冇穿平日裡筆挺的西裝,換了一身深色休閒裝,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冷硬,多了一絲難得的隨性,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間的疏離感未曾減半分。
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站在門口,看著開門的沈硯,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悅耳:“不請我進去坐坐?”
沈硯側身讓開位置,冇說話,隻是示意他進來。
陸則衍走進作坊,目光隨意掃過四周。作坊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側是擺放整齊的瓷坯、原料與工具,另一側是簡單的待客區,空氣中瀰漫著瓷土特有的清冷氣息,混著淡淡的木香,讓人莫名覺得心安。
和他去過的所有奢華場所都不同,這裡老舊、樸素,卻有著一種獨屬於手藝人的沉靜力量。
“資金應該到賬了。”陸則衍走到八仙桌旁坐下,將手裡的紙袋放在桌上,推到沈硯麵前,“剛路過附近的茶鋪,買了點新茶,雨前龍井,比你那天的冷茶口感好些。”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紙袋,冇動,隻是淡淡開口:“陸總特意過來,應該不是為了送茶。”
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尤其是麵對陸則衍這樣心思難測的人,更是懶得應付虛與委蛇的客套。
陸則衍看著他戒備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很淺,冇達眼底,卻讓他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沈老闆倒是直接。”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過來看看合作方的作坊,順便確認一下,那套圖紙上的茶具,沈老闆打算什麼時候開工?”
終於還是說到了正題。
沈硯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靜無波:“原料和設備到位後,我會開始準備,燒製瓷器需要時間,陸總若是急著要結果,恐怕找錯了人。”
骨瓷燒製,從選料、製坯、塑形、晾乾、素燒、上釉到最終成瓷,每一步都急不得,稍有差池,整件作品就會毀於一旦,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半點馬虎不得。
“我不急。”陸則衍搖搖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我隻要最終的成品,而且,必須是你親手燒製,全程不容任何人插手。”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篤定沈硯一定會答應,也篤定沈硯能做出他想要的東西。
沈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陸總似乎對我很有信心。”
“畢竟,沈老爺子的手藝,當年可是一絕。”陸則衍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塊石子,投入沈硯心底,“作為他的孫子,你的手藝,自然不會差。”
沈硯的心猛地一跳。
祖父離世多年,當年的手藝名聲,早已隨著老街的落寞漸漸被人遺忘,彆說陸則衍這樣身處商圈頂層的人,就算是老街的街坊,都很少再提起祖父的名號。
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