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也是為你好。你看媽把我們一家照顧得多好。這家啊，還是得長輩來管錢。你們年輕人手裡有錢，就容易忘本，隻顧自己享受，哪還顧得上親人。”

劉偉也跟著嘟囔。

“就是，嫂子，你太較真了。媽拿點東西，不也是為了大家庭更和睦嗎？”

四麵圍堵。

我看著這一張張臉。

憤怒的、冷淡的、幸災樂禍的、理所當然的。

再看看身邊這個臉色慘白，嘴唇抖，卻連一句有力的話都說不出來的丈夫。

這就是我用四年忍讓和付出去維繫的“家”。

我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

動作很慢，很從容，好像剛吃完一頓體麵的晚餐，而不是經曆了一場圍攻。

然後我抬起眼，掃過氣得直喘的婆婆，掃過眼神閃躲的小姑子夫婦，最後看向江辰。

“媽，您剛纔說，要讓江辰把工資卡交給您？”

周美芳梗著脖子。

“對！我是他親媽，管我兒子的錢，天經地義！”

我點了點頭。

“好啊。”

兩個字。

然後，在全家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從隨身帶的那箇舊帆布包裡，取出一個薄薄的藏藍色檔案夾。

“既然要談錢，要談這個家的經濟支配權。”

我把檔案夾放在油膩的轉盤上，用手指按住，輕輕一推，推到桌子中央。

“那在決定江辰工資卡歸誰之前，有些賬，我們有必要先算清楚。”

我停了一拍。

“一個家的和睦，總不能永遠建在某一方無休止的付出上。不是嗎？”

“我們就從四年前，我和江辰結婚那天開始算。怎麼樣？”

05

那個藏藍色檔案夾躺在鋪著大紅塑料桌布的餐桌上，和周圍的雞鴨魚肉格格不入。

看著單薄。

但壓得所有人都不敢動。

周美芳盯著那個檔案夾，聲音發乾。

“你……你拿的什麼東西？大過年的，算什麼賬？”

江悅和劉偉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人臉上都閃過慌亂。

江辰徹底愣在那裡，看看我，又看看檔案夾，張了張嘴，一個字冇出來。

我冇理會周美芳的質問。

翻開封麵，裡麵是列印整齊的表格和條目。

“第一頁，是我和江辰結婚四年來，我們聯名賬戶的主要支出流水，以及對應的詳細記賬摘要。”

我的聲音清楚、平穩，就像在事務所給甲方做方案彙報。

“第二頁，是江辰個人賬戶，近四年內，單筆超過三千元、且未用於我們小家庭生活的轉賬記錄。收款人姓名做了模糊處理，隻標註了與江辰的關係。”

江辰整個人震了一下。

他望著我，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冇看他，繼續。

“第三頁，是我個人賬戶，近四年內，以資助、幫忙、禮物等名義，向特定關係人支出的款項列表。”

“包括但不限於——”

“江悅女士購車讚助九萬元。”

“江悅女士月子期間月嫂費用兩萬五千元。”

“江悅女士兒子的滿月、週歲、生日紅包，累計四萬兩千元。”

“代購的進口母嬰用品、衣物、玩具等零散支出，約兩萬三千元。”

我停了一下，抬起眼，看著臉色發白的江悅。

“以及，江悅女士先後以想報個舞蹈班、手機屏碎了、想跟朋友去三亞等理由，向我個人週轉或直接索取的款項，累計四萬八千元。每一筆，都有完整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附在後麵的附錄裡。”

06

江悅的臉瞬間漲成醬紫色。

“你胡說什麼！那些……那些都是你當嫂子自願給的！什麼週轉！”

“是贈與還是週轉，聊天記錄裡你每一次開口的措辭，都是嫂子能不能先借我點、手頭緊先週轉一下。”

我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當然，如果你堅持認為是贈與，這一項可以重新歸類為無償贈予。我會在備註裡標明。”

“你——”

江悅胸口劇烈起伏，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劉偉臉上也掛不住了，衝我嚷嚷。

“嫂子，你這就冇意思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一下，有必要算這麼清楚？媽，你看她！”

周美芳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一巴掌拍在桌上。

“蘇晴！你到底想乾什麼！把這些舊賬全翻出來，是要當眾打我們全家的臉？江辰！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