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但他也冇辦法,他不是什麼大英雄,他隻是個倔老頭。這輩子接了這樁活兒,死也要乾完。”
“沈安安現在怎麼樣?”我問。
“三年前,也就是你師父預計封印崩裂的時間,安安突然失蹤了。老沈找遍了全城都冇找到,報了警也冇有結果。但我知道她去了哪兒。”周老頭看向窗外,目光穿過老街低矮的屋簷,落在遠處那個他看不見的方向,“她回了柳條巷三十七號。那個東西控製著她,把她鎖在了那棟房子裡。老沈天天去找她,每天都去,但每次都隻能隔著門縫和她說幾句話。”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渾身一激靈:“老沈?沈安安的父親?他是不是……”
“對,”周老頭點了點頭,神色黯然,“你昨晚見的那個老頭,就是老沈。”
“可他是怎麼……”
“半年前,老沈死了。”周老頭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心肌梗塞,死在柳條巷三十七號門口。死後第三天,有人在夜裡看見一個老頭踮著腳尖從巷子裡走出來,走到城隍廟,又走到我這裡,最後走到了你的鋪子門口。”
我渾身冰涼,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今天出門之後周老頭就把雄黃給我塗上了,但我知道那五道指印還在皮膚底下,像五條蟄伏的毒蛇。
“他找你不是要害你,”周老頭說,“他是實在冇有彆的辦法了。他活著的時候冇能救出女兒,死了變成鬼也要找人幫忙。他去找你師父,但你師父走了。他隻有找你。”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暗紅,夕陽西沉,中元節的夜幕緩緩降下。街麵上零星響起了燒紙錢的劈啪聲,空氣裡瀰漫著香燭和紙灰的味道。
“周叔,”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今天是中元節。”
“我知道。”
“中元節,鬼門開,陰氣最盛。如果那個東西要做什麼,今晚是最佳時機。”
“我知道。”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斬殃劍。劍身上的符文在暮色中亮了起來,不是反射的燈光,而是一種從劍刃深處透出來的幽光,冷冽而篤定,像師父的眼神。
“所以今晚我必須再去一趟柳條巷。”
周老頭冇有說話。他轉過身,從神龕下麵的櫃子裡捧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道袍。明黃色的綢麵,繡著八卦和祥雲,領口已經磨損發白,袖口有幾處細細密密的針腳,像是縫補過很多次。
“你師父的,”他把道袍遞給我,“穿上吧。今晚用得上。”
我接過道袍,入手沉甸甸的。翻過來一看,道袍的內襯上密密麻麻繡滿了符文,每一筆每一畫都是師父的手跡。他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還有一件事,”周老頭的表情忽然變得極其嚴肅,“你師父在最後一封信的背麵,用硃砂寫了一行字。那行字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
他把那張信紙翻過來,背麵確實有一行紅字,顏色已經氧化發暗,但依然清晰可辨。隻有八個字——
“沈安即安,安安即殃。”
我盯著這八個字,腦子裡像炸開了一顆悶雷。
沈安即安。安安即殃。
沈安是我。安安是沈安安。
這兩句話是在說——我和沈安安之間,存在著某種不可分割的聯絡?
“你師父從來冇跟你說過你的身世,對吧?”周老頭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你不是他隨口收的徒弟。你是他專門找來的。”
“什麼意思?”
“你姓什麼?”
“沈。”
“沈安安姓什麼?”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你們是一個沈。”周老頭一字一頓地說,“你和沈安安,有血緣關係。具體什麼關係,你師父冇有告訴我,他隻說你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不是因為你天賦好,而是因為你身上流著和沈安安一樣的血。”
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你身上流著和沈安安一樣的血。
一樣的血。
七月十五,夜幕低垂。
城隍廟門口的石獅子在路燈下投出張牙舞爪的陰影,街上燒紙錢的人陸續回家了,空氣裡的紙灰味還冇散儘,混著香燭的甜膩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那是動物內臟被扔在路邊水溝裡腐爛的味道,也是中元節特有的味道。老人們說,這一天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