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師父想過很多辦法,用符咒逼、用法器鎮、甚至試圖以自身道行強行剝離。但每一次嘗試,沈安安體內的那個東西就會劇烈反彈,像是在保護自己的宿主。師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個冇有意識的“殃”,在沈安安體內發生了某種變化。它開始擁有了類似“情緒”的東西,會對特定的刺激產生反應,甚至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溝通”。
“它在用沈安安的身體……學習怎麼做人。”周老頭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師父最終做了一個決定——收沈安安為徒。這不隻是為了保護她,更是一個策略。他要用道法去影響沈安安,讓她自身具備抵抗的力量。如果沈安安自己能用道法壓製體內的東西,那就等於給封印加了一層從內到外的鎖。
頭兩年效果不錯。沈安安天資聰穎,學道法進步神速。她體內的“殃”似乎也受到了壓製,發作的頻率越來越低,每次發作的症狀也越來越輕。師父一度以為找到瞭解決之道,甚至開始暢想徹底治癒沈安安之後,帶她正式入門,將茅山衣缽傳給她。
“然後呢?”我問。雖然已經知道了結局,但中間的轉折我還不知道。
“然後你出現了。”
我愣住了:“我?”
“你師父收你為徒的第二個月,沈安安體內那個東西就徹底失控了。”周老頭看著我,目光複雜,“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你太‘乾淨’了。你天生體質特殊,八字輕、陽氣弱,偏偏又帶著一種罕見的‘通靈體質’。對於一般的邪祟來說,你是個香餑餑;對於沈安安體內那個‘殃’來說,你是一扇門。”
“一扇門?”
“一扇能讓它從沈安安體內出來、轉移到新宿體身上的門。”周老頭一字一頓地說,“你師父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東西已經通過沈安安的夢境接觸到了你——你記不記得你剛拜師那陣子,總是做噩夢?”
我腦子“嗡”的一聲,渾身汗毛倒豎。
我當然記得。
那是我十六歲的夏天,師父收我為徒的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人站在我床邊,看不清臉,隻知道是個女人,穿著一件紅衣裳。她俯下身湊近我的臉,我以為她要咬我,但她冇有。她隻是輕輕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聞我身上什麼味道。那個夢我記了整整八年,至今想起來都不寒而栗。
“你師父在你身上下了禁製,暫時封鎖了你的通靈體質,那東西一時半會兒進不來。”周老頭說,“但它也學聰明瞭。它不再試圖強行突破,而是開始……培養沈安安。”
“培養?”
“讓沈安安的道行越來越深,同時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和它融合得越來越緊密。它要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宿體,它要的是一個道法高深、體質特殊的完美容器——沈安安的軀殼,加上你的通靈體質,再加上它自己的百年怨力,三位一體。”
周老頭從鐵皮箱子裡翻出最後一封信,信封上連收件人名字都冇有,隻有一個日期:五年前十月初七。師父去世前七天。
信隻有一頁,字跡不是師父平時的草書,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寫出來的。
“老周,我撐不住了。那東西已經滲透了我的禁製,每日夜裡都在吸食我的精氣。我這條命最多還有七天。我死後,柳條巷的封印最多再撐五年。安安體內封印更脆弱,恐怕三年就要崩。到那時,除非有人持斬殃劍以命相搏,否則那東西必將破繭而出,屆時不止安安一人,方圓百裡都要遭殃。斬殃劍我已備好,留給小安子。他還什麼都不懂,我本不想把他牽扯進來。但我冇有彆的選擇了。如果他來找你,把這個交給他,再把一切都告訴他。如果他退縮了,彆怪他,他隻是個孩子。”
我握著信紙的手抖得厲害,眼眶發酸,喉頭髮緊。師父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和信紙上這些力透紙背的字跡重疊在一起,像兩幅拚不到一塊兒的拚圖。他瞞了我八年,騙了我八年,口口聲聲“三分本事七分唬”,背地裡卻在用命扛著這麼一件事。
“你師父這輩子最愧疚的,就是把你和沈安安都捲了進來。”周老頭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