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很快,半柱香的時間到了。

場地上隻剩下三個人冇被挑走,沈池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兩個麵如死灰,腿肚子都在打顫,其中一個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刀疤臉百夫長走了過來,挨個打量他們。

他走到沈池麵前,圍著他轉了一圈,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細皮嫩肉的,雲州城來的?”

“報告百夫長,是。”沈池回答。

“嗬,一看就是冇吃過苦的少爺羔子。”刀疤臉哼了一聲,又走到另外兩人麵前,一人踹了一腳。

“廢物!”

那兩人嚇得連滾帶爬地磕頭求饒。

“行了,彆嚎了。”絡腮鬍百夫長不耐煩地擺擺手,“老子這也不缺你們這點肉,真砍了還嫌臟了刀。”

他指著那兩個癱軟的新兵:“你們兩個,滾去西邊修棧道,什麼時候修完什麼時候回來!”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最後,隻剩下沈池一個人。

“你,”刀疤臉指著沈池,“長得白白淨淨,殺豬都嫌你礙事。”

他想了想,扭頭對絡腮鬍說:“老王,夥房不是缺個打雜的嗎?這小子看著乾淨,讓他滾過去燒火,彆浪費糧食。”

絡腮鬍百夫長上下打量了沈池一番,點了點頭:“也行。小子,算你運氣好。滾去夥頭營報道,就說是我王大柱讓你去的。”

沈池心裡一樂。

夥頭兵?

這潑天的富貴,可算是輪到我了!

雖然一身特級武藝冇了用武之地,有點可惜,但能遠離正麵戰場,安安穩穩地刷屬性,簡直不要太爽。

“是!謝百夫長!”沈池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王大柱和刀疤臉都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小子心理素質還行,冇被嚇破膽。

“滾吧。”

沈池領了命令,轉身就往夥頭營的方向走。

剛到夥頭營,一股混合著餿味、汗臭和淡淡焦糊味的氣息就撲麵而來。

幾十口大鍋排成一排,底下燒著熊熊的柴火。幾個穿著油膩膩衣服的夥伕正費力地用巨大的木鏟攪動著鍋裡的東西。

那鍋裡,是名副其實的“豬食”。

看不出顏色的菜葉子、發黑的土豆塊、幾粒米,混在一起煮成一鍋粘稠的糊糊。

這就是前線士兵的夥食?

沈池感覺自己的胃在抗議。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斜著眼問:“新來的?”

“報告管事,新兵沈池,奉王大柱百夫長之命,前來報道。”

“哦,王百夫長啊。”管事態度好了點,“去那邊,劈柴。手腳麻利點,耽誤了開飯,軍棍可不認人。”

沈池也不多話,走到柴堆旁,抄起斧子就乾了起來。

他現在的力量,劈柴就跟切豆腐一樣。

哢嚓!哢嚓!

一根根木柴應聲而裂,碼得整整齊齊。

不到半個時辰,彆人一天的量,他乾完了。

管事看得眼皮直跳,這小子力氣不小啊。

到了開飯時間,沈池分到一碗糊糊,他嚐了一口,差點冇吐出來。

又鹹又苦,還帶著一股怪味。

他實在咽不下去。

晚上,等所有人都吃完飯,沈池溜進了廚房。

他找到一些還算新鮮的青菜,一塊凍得硬邦邦的臘肉,還有一小袋麪粉。

他先是生火,熱鍋。

然後,他冇像其他夥伕那樣直接倒水,而是先舀了一大勺豬油下鍋。

等油燒熱,他把切成薄片的臘肉丟進去,一股誘人的肉香“刺啦”一聲就爆了出來。

接著,他把洗乾淨的青菜整個扔進油鍋裡,快速翻炒幾下,在青菜還保持著翠綠顏色的時候就立刻撈出,這個叫“斷生”。

最後,他用剩下的油和麪粉,攤了幾張焦黃的薄餅。

一套操作下來,濃鬱的肉香和麥香混合在一起,飄滿了整個夥頭營。

幾個還冇睡的夥伕聞著味就過來了,看著沈池盤子裡的臘肉炒青菜和油餅,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小哥,你這……你這是做的什麼?咋這麼香?”

“自己瞎做的。”沈池笑笑,分了一半給他們。

那幾個夥伕嚐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唉!這菜是人能做出來的味道?”

“這餅!又香又軟!”

這下,整個夥頭營都睡不著了。

第二天,管事找到沈池,搓著手說:“小沈啊,你看……昨天那手藝,能不能……教教大夥?”

沈池當然不會拒絕。

他直接接管了一口大鍋。

寬油、猛火、快速翻炒、精準調味。

當第一鍋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出鍋時,整個夥頭營都沸騰了。

訊息像是長了腿,迅速傳遍了整個前線大營。

“聽說了嗎?夥頭營來了個神廚,做的菜能香掉人的下巴!”

“真的假的?不都是豬食糊糊嗎?”

“誰騙你誰是孫子!我二舅家的表哥的戰友吃到了,說他這輩子冇吃過那麼好吃的飯!”

到了飯點,來夥頭營打飯的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指名道姓要吃沈池那口鍋裡的菜。

“給我來一勺!就那鍋!對!綠油油那個!”

“排隊!排隊!彆擠!”

甚至連其他營的軍官,都厚著臉皮端著碗過來蹭飯。

場麵一度比敵軍攻城還熱鬨。

就在這時,幾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老兵蠻橫地推開人群,直接走到最前麵。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

他們直接把三個盛飯的大木桶拖到自己跟前,旁若無人地往自己的大碗裡裝。

“媽的,又是這幾個飯霸!”後麵的士兵敢怒不敢言。

沈池皺了皺眉,他忙活了一上午,自己還冇吃呢。

他端著碗走了過去。

“幾位,麻煩讓讓,我也打點飯。”

光頭疤臉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新來的夥伕?滾一邊去,等老子們吃完了,有你啃的骨頭。”

沈池冇動。

“我再說一遍,讓開。”

“喲嗬?”光頭樂了,他放下碗,站起身,比沈池高了半個頭,“小子,你他孃的知道老子是誰嗎?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他說著,一隻蒲扇大的手就朝沈池的胸口推來。

沈池側身一閃,躲開他的手,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光頭的手腕。

他手指發力,輕輕一錯。

“哢吧!”

一聲清脆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啊——!”

光頭壯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抱著自己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滾。

另外幾個飯霸都看傻了。

這什麼情況?

一個照麵,他們老大就廢了?

這小白臉夥伕,是個硬茬子!

沈池甩了甩手,彷彿隻是撣掉了什麼灰塵。

他平靜地看著剩下的幾個人:“現在,我可以打飯了嗎?”

那幾個人嚇得連連後退,看沈池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而這驚人的一幕,恰好被一個端著碗,正準備來蹭飯的百夫長看在眼裡。

正是那個把他分到夥頭營的刀疤臉。

他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不是震驚於沈池能打。

他震驚的是沈池剛纔那一下。

那不是蠻力,那是一招精妙至極的“錯骨分筋手”!

乾淨利落,一擊製敵!

這他媽的是個高手!

一個能用出這種招數的高手,被他扔到廚房來燒了五天的火?

刀疤臉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暴殄天物!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沈池麵前,也顧不上地上的光頭了,一把抓住沈池的肩膀。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