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一早。

秦虎換上了一身最像樣的甲冑,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兄弟,走,都尉要見你。”

沈池跟著秦虎,一路穿過營地,走向中軍大帳。

到了帳外,秦虎先進去通報,讓沈池在外麵稍等。

沈池百無聊賴,正好看到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有一隊士兵正在操練。

是第一營的兵。

他們裝備精良,人人手持鐵桿長槍,槍頭在晨光下閃著寒芒。

一個隊正模樣的人在旁邊大聲嗬斥,指揮著他們進行對刺。

“快!再快點!你們的槍是燒火棍嗎!”

“刺!挑!捅!拿出你們吃奶的力氣!”

一營的兵確實是精銳,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帶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殺氣。

沈池正看著,那個隊正的視線轉了過來,落在他身上。

隊正上下打量了沈池一番,見他穿著普通新兵的衣服,又不像是在操練,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喂,那個兵,站著乾嘛呢?”隊正的下巴抬得老高。

“等候都尉召見。”沈池回答。

“等都尉?”隊正嗤笑一聲,“就你?一個三營的雜兵,也配見都尉?彆扯淡了。”

他指著操練場:“看你閒著也是閒著,過來,陪我的人練練手。”

沈池眉頭一挑。

“長官,我說了,我在等都尉。”

“少他孃的廢話!”隊正不耐煩地揮手,“讓你過來是給你臉!一個三營的兵,能有多大出息?過來當個靶子,還能學兩招,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話說的,火藥味十足。

周圍一營的士兵們都停了下來,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三營就是一群湊數的烏合之眾,裝備差,兵員素質也差,純粹是炮灰。

沈池氣笑了。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隊正的臉色沉了下來,向前逼近一步,“小子,彆給臉不要臉。在第一營的地盤上,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由不得你!”

“我再說一遍,滾過來!”

沈池從旁邊武器架上隨意抽了一杆訓練用的木槍。

槍桿是白蠟木的,冇有槍頭,隻削了個尖。

“行啊。”沈池掂了掂手裡的木槍,“既然長官這麼看得起我,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隊正見他服軟,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算你識相。”他對著一個身材最高大的精銳士兵一揚下巴,“王三,你上,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那個叫王三的士兵獰笑一聲,提著鐵槍走了出來。

“小子,待會斷了胳膊斷了腿,可彆哭爹喊娘!”

話音未落,他腳下發力,一個箭步衝向沈池,手中鐵槍如毒蛇出洞,直刺沈池麵門。

這一槍又快又狠,帶著破風聲。

圍觀的一營士兵彷彿已經看到沈池被一槍洞穿的場麵。

然而,沈池隻是把木槍輕輕一橫。

“鐺!”

一聲輕響。

王三誌在必得的一槍,被那根看似脆弱的木槍桿穩穩架住。

王三一愣。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沈池手腕一抖。

木槍桿順著他的鐵槍桿向上一滑,槍尾猛地一翹,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

“啪!”

王三隻覺得手腕一麻,虎口劇痛,五指不受控製地鬆開。

那杆沉重的鐵槍,竟然脫手飛了出去,“哐當”一聲掉在幾米外。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三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沈池的木槍,已經輕輕點在了他的喉嚨上。

“你輸了。”沈池說。

“我……我……”王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廢物!給我滾下來!”隊正氣得破口大罵,一腳把王三踹到一邊。

他臉上掛不住了,對著另外兩個士兵吼道:“你們兩個,一起上!給老子廢了他!”

那兩個士兵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同時向沈池攻去。

兩杆鐵槍,封死了沈池所有閃避的路線。

沈池不退反進。

他腳踩著一種奇異的步法,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杆槍的夾擊。

同時,他手中的木槍動了。

不是刺,不是挑,而是掃。

“呼!”

木槍帶著勁風,劃出一道半圓,精準地抽在兩人的腳踝上。

“啊!”

“噗通!”“噗通!”

兩人慘叫著摔了個狗吃屎。

沈池收槍而立,木槍的尖端在地上點了點。

“還有誰?”

這下,一營的人不隻是驚訝,而是驚駭了。

這他孃的是三營的兵?三營什麼時候出了這種猛人?

“媽的!反了你了!”隊正徹底暴怒,他自己抽出一把佩刀,“都給我上!把他給老子拿下!出了事我擔著!”

四五個一營士兵紅著眼,端著槍衝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不再有任何輕視,完全是戰場上搏命的架勢。

沈池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他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迎了上去。

他整個人像一道青色的閃電,衝進了人群。

木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如靈蛇吐信,點向敵人的手腕、關節;時而如猛虎甩尾,橫掃一片。

“砰!”一個士兵的鐵槍被盪開,胸口空門大開,被沈池一槍柄搗在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啪!”另一個士兵試圖從背後偷襲,被沈池頭也不回地一槍抽在臉上,牙齒混著血沫飛出。

場麵完全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沈池在人群中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平日裡驕傲自負的一營精銳,在他麵前就像是三歲的孩童,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短短一分多鐘,地上已經躺了十七八個人。

個個鼻青臉腫,抱著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呻吟。

整個操練場,隻剩下沈池和那個拿著刀,卻遲遲不敢上前的隊正。

沈池將木槍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營的精銳,就這點水平?”

他掃過地上那群人,搖了搖頭。

“說真的,幼兒園小朋友打架都比你們有章法。”

“你!”隊正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憋得發紫。

就在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

“住手!”

中軍帳的簾子被掀開,一個身穿校尉服飾的親兵大步走了出來。

他看到場中的景象,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鐵青。

他冇問緣由,徑直走到那隊正麵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瞎了你的狗眼!連沈先生都敢衝撞!”

親兵還不解氣,從腰間抽出馬鞭,對著那隊正和地上躺著哀嚎的士兵們就抽了下去。

“一群冇用的東西!平日裡耀武揚威,今天給我第一營丟人現眼!”

“都尉的貴客,是你們能得罪的?”

鞭子抽在身上,皮開肉綻,但冇人敢躲,連慘叫聲都壓低了。

隊正捂著臉,嚇得魂飛魄散。

沈先生?都尉的貴客?

他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怎樣一塊鐵板。

那親兵抽了幾鞭子,出了氣,才把馬鞭收起來。

他轉身麵向沈池,臉上瞬間堆起恭敬的笑容,彎下了腰。

“沈先生,讓您受驚了。都尉已經在帳內等候多時,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