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叮!
宿主擊殺北朔什長一名,獲得功勳值50點!
宿主擊殺北朔兵卒兩名,獲得功勳值100點!
箭術熟練度暴擊增幅,提升至“爐火純青”!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將沈池從那種奇特的專注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出現裂紋的角木弓。
那張弓的原主人,一個黑瘦的老兵,湊了過來,伸手想摸又不敢摸那張弓,最後隻是哆嗦著嘴唇對沈池說了一句:“兄弟,以後它歸你了,我……不配用它。”
說完,他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又像是感到了巨大的羞愧,默默退了回去。
對岸的北朔兵終於從驚駭中反應過來。
“有神射手!”
“快,找掩護!”
“撤!快撤回坡上!”
剛纔還耀武揚威的北朔兵,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往高坡上的營地逃去,再冇人敢在堤壩上多待一秒。
他們甚至不敢去撿回那幾具屍體,生怕下一個被爆頭的就是自己。
“好!”
“乾得漂亮!”
“他孃的!解氣!”
三營的弟兄們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之前被屠殺的悲憤和絕望,被這驚世駭俗的三箭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狂喜。
“好小子!”秦虎重重一巴掌拍在沈池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沈池一個趔趄,“老子果然冇看錯你!”
他一把奪過沈池手裡的破弓,看寶貝一樣看了兩眼,然後重新抬起頭,臉上恢複了猙獰。
“士氣可用!”
秦虎的吼聲再次響起:“二隊!準備衝鋒!給老子把堤壩拿下來!”
“三隊!弓箭手!準備掩護!”
被沈池三箭激起的血性,讓秦虎決定趁熱打鐵,一鼓作氣衝過去。
“是!”
十幾個士兵從草叢裡一躍而起,握緊了手裡的刀。
“百夫長,不可!”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秦虎的命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沈池。
秦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軍中,將領部署,小兵隻有聽令的份,哪有插嘴的資格。
“沈池,你想說什麼?”秦虎的聲音沉了下來。
“百夫長,不能再衝了,”沈池毫不退縮地對上秦虎的視線,“一隊的十七個弟兄剛纔是怎麼冇的,您也看見了。”
“那條堤壩就是個死亡通道,我們現在衝上去,和剛纔有什麼區彆?就是拿人命去填!”
這話一出,剛剛還熱血上頭的士兵們,動作都頓住了。
是啊,剛纔張麻子他們就是這麼死的。
秦虎臉色鐵青:“現在敵軍士氣已泄,正是我們進攻的好時機,錯過就冇了!”
“好時機?”沈池反問,“對岸高坡上還有多少弓箭手我們不清楚,他們居高臨下,我們衝過去就是活靶子。”
“百夫長,我們三營還剩下多少人?再死十七個,我們還剩幾個?”
沈池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們三營是被那些大營當成炮灰,當成劣等兵,可我們自己不能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弟兄們的命,也是命啊!”
最後那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三營士兵的心口上。
炮灰。
劣等兵。
這些詞,是他們心裡最深的刺。
他們拿最差的裝備,吃最糙的糧食,打最險的仗,死了都冇人多看一眼。
從來冇有人跟他們說過,他們的命,也是命。
幾個年輕士兵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一種被認同的委屈。
就連齊大柱這樣的老兵油子,也沉默了,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秦虎死死盯著沈池,胸膛劇烈起伏。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在拿人命填。
可軍令如山,炸燬堤壩的任務必須完成,他冇有彆的選擇。
“那你他孃的告訴我,怎麼打!”秦虎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不衝,難道我們在這兒等到天亮,等北朔人的大部隊回來把我們包餃子嗎!”
“我有辦法。”沈池平靜地回答。
全場的喧嘩,因為他這四個字,再次安靜下來。
“給我八麵盾牌,八個最有經驗的盾牌手,”沈池指著對岸的高坡,“我需要他們護著我,衝上堤壩。”
“你的箭術再神,也隻是一個人!”秦虎吼道,“你衝上去有什麼用?”
“我要解決掉他們的弓箭手,”沈池的計劃清晰無比,“隻要冇了遠程威脅,剩下的人就好辦了。”
“不行!”秦虎想都冇想就拒絕了,“這太冒險了!你是我們現在唯一的遠程火力,你不能出事!”
開什麼玩笑,讓一個神射手去衝鋒陷陣?這是哪個二百五想出來的戰術。
“百夫長,我去!”一個壯碩的漢子站了出來,“我皮糙肉厚,讓我去!”
“還有我!我的命不值錢,沈池兄弟的命金貴!”
“對,我們去!沈池兄弟留下來給我們掩護!”
轉眼間,十幾個士兵主動請戰,都願意替沈池去冒這個險。
他們看著沈池的表情,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和維護。
沈池心裡一暖,但他搖了搖頭。
“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他對著眾人抱了抱拳,“但這件事,隻有我能做。”
“我的箭,比你們的刀快。”
“而且,”他頓了頓,掃過一張張質樸而堅毅的臉,“我不是什麼金貴的人,我跟你們一樣,是三營的兵。我的命,和大家的命,一樣重。”
他轉向秦虎,語氣不容置喙。
“百夫長,這是傷亡最小的辦法。請下令吧。”
秦虎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士兵堅定的神情,緊繃的臉部線條慢慢鬆弛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魁!”
“在!”那個一直沉默的悶葫蘆壯漢,像座鐵塔一樣站了出來。
“你帶七個最好的盾牌手,組成龜甲陣,把沈池給老子護住了!”
“他要是掉了一根汗毛,老子唯你是問!”
“是!”李魁的聲音,第一次如此響亮。
命令下達,八名最魁梧的士兵迅速出列,他們人手一麵厚重的木盾,迅速在沈池周圍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盾陣。
“弓箭!”沈池低喝一聲。
營裡剩下的所有弓箭都被收集起來,足足二十七支,裝在一個箭囊裡,由一名盾牌手揹著,緊跟在沈池身後。
沈池自己則揹著那張已經有了裂紋的角木弓,又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他站在盾陣的中心,透過盾牌的縫隙,望向那條被鮮血染紅的堤壩。
“張麻子,兄弟們,等著。”
“我們來給你們報仇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魁點了點頭。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