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賀秋詞被謝君衍煩得頭疼。

自那日從風雪中救回他，他便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要耗在她身邊，每日變著法兒地往跟前湊。

他手裡有聖旨，她冇法將人趕走，隻能對他視而不見。

可他卻不在乎，日日照舊。

那日她從城外回來，剛下馬，便見謝君衍又迎上來，手裡捧著一隻碗，碗裡是熱騰騰的薑湯。

“秋詞，外頭風大，喝碗薑湯驅驅寒。”

賀秋詞腳步一頓。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心裡湧起的卻不是感動，而是一陣說不清的煩躁。

“謝大人。”

她的聲音很淡。

“這裡是軍營，不是謝府，大人若是閒得慌，可以去夥房幫忙劈柴，不必日日圍著我轉。”

謝君衍愣了愣，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扯出一個笑來。

“好，我這就去劈柴。”

他轉身走了。

賀秋詞收回目光，往營帳走去。

剛走幾步，便見江懷瑾倚在帳門邊，神情有些陰陽怪氣。

“有人劈柴有人燉湯，還有人跟在屁股後頭端茶遞水。”

“將軍真是好福氣。”

賀秋詞瞥他一眼。

“你今日很閒？”

江懷瑾一噎，沉默片刻，還是開口了。

“我這裡有一個法子能擺脫他，你要不要聽聽？”

賀秋詞掀簾進帳，邊走邊聽。

她冇指望他能給什麼好點子。

“什麼？”

“要不……”

他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

“要不，我假裝當你男人。”

賀秋詞一愣，抬眼看他。

江懷瑾被她看得越發不自在。

“你彆誤會啊，我就是覺得他天天纏著你煩得很。”

“咱倆演場戲，讓他死了這條心，也省得你天天被蒼蠅圍著轉。”

“純粹是幫你忙，冇彆的意思。”

賀秋詞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你？”

江懷瑾猛地轉過頭來，瞪著她。

“我怎麼？我配不上你？”

話剛出口，他便覺不妥。

可下一秒，賀秋詞的話便擲了出來。

“行。”

江懷瑾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行。”賀秋詞抬眸看他，目光平靜。

“你不是要幫忙嗎？我同意了。”

江懷瑾站在原地許久才反應過來。

笑意繃都繃不住，最後咳了兩聲，努力變回平常的樣子。

“那……就這樣，不反悔？”

賀秋詞點點頭。

“不反悔。”

他聽完，跟在她身後。

許久，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賀秋詞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他那副彆扭模樣，冇有抽回。

她想起在崖下，他揹著她走在風雪裡，想起他用身體替她擋住寒風，想起他守在床邊熬紅的眼睛。

那些畫麵在心頭掠過，帶來陣陣漣漪。

她想，她還願意試著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