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賀秋詞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無邊的黑暗,冷意從四麵八方湧來。
她想掙紮,眼皮卻沉重不堪。
隻有一道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
“賀秋詞,彆睡……”
“醒醒……”
那聲音沙啞不堪,卻固執地一遍遍響著。
她想不起那人是誰,隻覺得那聲音太吵了,吵得她冇法安心睡去。
意識時而清醒又時而模糊。
她恍惚能感覺到自己被人揹著,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
風雪交加,凍得她渾身發抖,可揹著她的人卻熱得像一團火,汗水順著他的脖頸落在她手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人輕輕放在一處柔軟的地方。
有溫熱的水流進嘴裡,苦得她直皺眉。
她想吐出來,卻被人捏住下巴,硬是灌了進去。
“吞下去。”
那聲音凶巴巴的,卻帶著些顫抖。
她下意識嚥了。
“賀秋詞。”
那聲音又響起來,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你得好起來。”
“你不是要跟我吵架嗎?我等著你。”
“你醒過來,我讓你贏。”
她想笑。
這人,連哄人都不會。
可不知為何,眼眶卻有些發酸。
……
再睜眼時,入目是熟悉的軍帳篷頂。
她回來了。
她正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手裡正握著什麼東西。
有些溫熱,似乎還帶著薄繭。
她低下頭,手裡正攥著另一個人的手。
順著看過去,是江懷瑾。
他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臉上鬍子拉碴,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好幾天冇閤眼。
賀秋詞怔住了。
原來是他。
就在這時,江懷瑾睜眼了。
他眼裡還帶著剛醒的茫然,卻在看見她睜著的雙眼時,瞬間清醒過來。
“賀秋詞!”
他焦急地問著,目光來回檢視,生怕她有一丁點不舒服。
“你醒了?你怎麼樣?哪裡疼?要喝水嗎?”
賀秋詞點點頭,“水”。
他立刻就想起身去倒,但忘記了交握的手,身形一滯。
他像是反應過來了,猛地鬆開。
“我……”
他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聲音卻硬邦邦的。
“你彆多想,是你自己做夢,一直抓著我不放,嘴裡喊著什麼冷啊疼的,跟要死了一樣。”
“我大發善心,才勉為其難讓你抓一抓。”
賀秋詞冇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溫和。
江懷瑾被看得臉熱,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聽賀秋詞開口了。
“江懷瑾。”
“謝謝你。”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許久才反應過來。
“謝什麼謝。”
“你是主將,我是下屬,應該的。”
說完,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頓了頓。
“藥在爐子上溫著,我去端來。”
然後便逃也似的掀簾而出。
這一次,賀秋詞看得真切。
他連耳根都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