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謝君衍雖未被傷及要害，但劍上淬了奇毒。

剛被送回府中，他便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皇上念其護駕有功，派人不遠萬裡請回佛門醫聖為他診治。

足足三日，纔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睜開眼的瞬間，他下意識喚出：“秋詞……”

守在床邊的管家一怔，連忙湊上前。

“大人，您醒了？是要喝水嗎？”

謝君衍卻像是冇聽見一般，撐著身子便要下床。

“大人！您還不能動！”

他一把推開管家，踉蹌地走向賀秋詞住的那處小院。

她說過她有一個秘密。

她說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隻要那個東西還在，她就永遠不會離開他。

他當時冇有問，隻覺得她又在說些傻話。

可現在他要去找到那樣東西，親自拿到她麵前。

他再一次踏進屋內，因為久未住人，落了一層浮灰。

他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卻什麼都冇有找到。

他忽然覺得心口空了一塊，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伸手扶住妝台，指尖無意間觸到一處微凸的紋路。

是機關。

他心頭一跳，順著紋路按下去。

隻聽一聲輕響，暗格彈出，裡麵是一本冊子。

他翻開第一頁，是賀秋詞的筆跡。

“元和十五年，三月初八。”

“我竟重生了。”

謝君衍的手開始顫抖。

“今日見到他了，他還是那個模樣，溫潤如玉，隻是他不記得我了。”

“給他做了他愛吃的糕點，他收下了，我很歡喜。”

“他受傷了，我心疼得整夜睡不著。”

“他今日對我笑了……”

原來這就是她的秘密，她真的是重生，是為了他而來。

他眼眶發熱，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彷彿能看見她寫下這些時眉眼間的歡喜。

可翻到下一頁。

“溫竹音進了府，我不喜歡她，但他說是恩人之女，我便忍了。”

“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想殺了她，可他擋在她身前，求我放過她……”

“他說此生唯我一人，不會納妾。我信了。”

“可原來，他愛的是她。”

字跡到這裡變得潦草，有幾處被水漬暈開。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我會成全他們。”

謝君衍的淚水砸在紙上。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看著他把溫竹音護在身後，看著他對她的委屈視而不見，看著自己一點點心死。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歎息。

他抬頭，隻見那位佛門大師不知何時立在院中，目光悲憫地望著他。

“癡兒，還不明白麼？”

“你求了一世，才換來這一世與她相守的機會，怎麼就忘了？”

謝君衍如遭雷擊。

他想起來了。

前世，他愛她入骨，卻終究錯過。

臨終前，他在佛前長跪不起，願以一世孤苦，換與她再續前緣。

神佛垂憐，給了他這個機會。

可他竟親手將她推開。

思及此，他跌跌撞撞衝出小院，直奔皇宮。

剛入殿內，謝君衍便重重跪下。

“臣謝君衍願降職為邊關小吏，求陛下準許臣前往邊疆，追隨賀將軍。”

皇帝皺了皺眉。

“你傷勢纔好，又在鬨什麼？”

謝君衍抬起頭，眼眶泛紅。

“臣不是鬨，臣錯把魚目當明珠，辜負了真心待我之人。”

“臣願用餘生，彌補過錯，求陛下允準。”

皇帝沉默良久，擺了擺手。

“罷了，朕念你悔過，允了。”

謝君衍深深叩首。

“臣，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