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金殿之上，皇帝高坐龍椅，麵色沉沉。

謝君衍跪在殿中央，身側是瑟瑟發抖的溫竹音。

“謝君衍，你好大的膽子。”

皇帝的聲音不怒自威。

“溫竹音陷害朝廷命官，致使賀秋詞蒙冤受屈、身受重刑，更連累賀家宗祠被焚，牌位無存。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謝君衍叩首在地。

“陛下，竹音她……絕非有意為之。”

“無意？”

皇帝冷笑一聲。

“那丫鬟是你府上的人，那糧商也是她經手聯絡，連栽贓的賬冊都是她親手放入賀秋詞的帳篷。你告訴朕，這叫無意？”

謝君衍忙解釋道：“竹音她自幼孤苦，父母雙亡，行事難免有疏漏之處，但她心地純善……”

“夠了！”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

“謝君衍，朕念你才學出眾，這些年纔對你多有包容。可冇想到你這麼糊塗！”

“這是溫竹音與人聯絡的書信，你自己看看清楚！”

一疊文書狠狠從殿上砸下，謝君衍撿起一張，目光掃過，瞳孔驟然收縮。

那上麵是溫竹音的筆跡，溫婉秀氣，一如她的人。

可那上麵的內容，卻字字誅心。

“圍獵場上，誅殺賀秋詞。”

“事成之後，丫鬟不必留。”

“賀家宗祠那邊，可借貪墨之名煽動百姓……”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甚至溫家當年本就罪證確鑿，根本談不上“冤枉”二字。

謝君衍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可能……”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原本跪在地上的溫竹音眼神一利，柔弱之色瞬間褪儘。

她從袖中猛地拔出一柄軟劍，直直刺向龍椅上的皇帝。

那動作迅捷，分明是練家子。

距離太近，禁衛根本來不及反應。

“陛下小心！”

謝君衍瞳孔猛縮，不知哪來的力氣，徑直撲了上去。

劍鋒入肉，傳來一陣劇痛，鮮血順著傷口流下，觸目驚心。

禁衛這才衝上前，將溫竹音製住。

她仍在掙紮，看著皇帝的眼裡滿是恨意。

“昏君！你奪我江山，今日殺不了你，是我命不好！”

謝君衍捂著肩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溫竹音，我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

溫竹音聞言轉過目光，嗤笑一聲。

“謝君衍，你還看不出來嗎？”

“從一開始，我接近你就是設計好的。你以為的溫柔小意，全都是演給你看的！你以為我當真看得上你？你算什麼東西！”

“賀秋詞那個蠢女人，還那般護著你，把你當成寶。

“可她不知道，我也是重生的。”

謝君衍瞳孔驟縮。

“上輩子，你位極人臣，權傾朝野，對賀秋詞那般好。可你知道溫家是怎麼滅門的嗎？”

她的聲音陡然尖銳，“是你！是你親自查清了我溫家的罪證，親手將溫家滿門送上了絕路！”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禁衛狠狠按下。

“好在上天給了我重活一世的機會，你以為我會像那個蠢貨一樣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

“錯了！我要的是顛覆這江山，讓你們謝家、賀家，讓這滿殿的所謂忠臣良將，全都給我溫家陪葬！”

皇帝麵色鐵青，“瘋婦！滿口胡言亂語，給朕拖下去，即刻處死！”

她被禁衛拖下去時，還在笑著，那尖利的笑聲在殿內迴盪不散。

謝君衍跪在原地，隻覺一陣脊背發涼。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