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汙穢的顏料，徹底染渾了原本可能清澈些的池水。

當然，這絕不意味著基裡曼會對混沌邪神們產生絲毫的同情或幻想。

祂們與其說是‘生命’，不如說是‘概念’扭曲聚合後產生的、具有某種集體意識的‘現象’。

是必須被對抗、被遏製，甚至可能的話，被‘處理’的宇宙之癌。

至於帝皇……那絕對是個特例。

人類遠古的薩滿們，以集體自殺、獻祭所有靈魂為代價，硬生生將‘人類集體意識’這個概念，在亞空間中點燃。

塑造成了一個傾向於人類的‘神明雛形’。

色孽是靈族縱慾過度，集體無意識‘生’出來的；而帝皇，是人類以最決絕、最悲壯的方式，主動‘造’出來的。

他之所以表現出對人類的‘愛’與執著，是因為構成他神格核心的，本就是無數最純粹的人類先驅靈魂。

他的‘人性’部分，正是源於此。

伊芙蕾尼將話題拉回實踐：“理解本質固然重要，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應用。

靈能的運用千變萬化，而顯然，你已經可以憑意念驅動多種效果。

但接下來，我們要接觸的是亞空間力量最純粹，也是幾乎所有星際文明最依賴的一種用途——通行。”

她伸手，在變幻的混沌背景中虛畫。

“無論是你們人類的亞空間引擎，藉助星炬之光與導航者血脈在噩夢般的亂流中艱難跋涉。

還是我們靈族賴以生存、穿行銀河的古老‘網道’，其本質都是借用亞空間這片‘非物質’、‘超時空’的區域，實現現實宇宙中難以想象的長距離跨越。

銀河的範圍太過廣袤，即便是在我們靈族最偉大的鼎盛時期，或是你們人類傳說中的‘黃金時代’。

若不藉助亞空間或與之類似的高維通路，也無法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由星際遨遊。”

基裡曼明白伊芙蕾尼的意思。

靈族巔峰期的科技強大到可以將恒星鍛造成環繞其的“恒星環”作為遊樂場，進行某種近乎神蹟的“飆車”競賽。

而人類黃金時代……根據挖掘出的破碎記錄，那時的人類幾乎將所有行星改造為宜居世界。

源自地球的“正統人類”後裔在各個星球間穿梭旅行，他們的目的早已超越簡單的享樂，而是追求體驗一切極致的感受。

無論是正麵的還是負麵的。

甚至有記錄提及，某些“樂園世界”提供讓來訪者體驗“被奴役”感覺的服務。

這被視作那個變態膨脹時代“體驗派文化”的一部分。

在基裡曼看來，那種對感官與存在意義近乎扭曲的窮儘探索，與後來催生出色孽的靈族墮落期，有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伊芙蕾尼冇有繼續深入那個危險的話題，她收斂心神，開始示範。

她凝聚靈能，並非強行撕扯，而是像用一把契合的鑰匙，輕輕插入混沌無形的“鎖孔”。

很快，一道邊緣相對穩定、內部景象與周圍狂亂混沌截然不同的“視窗”被打開。

視窗那邊，是清晰的物質宇宙景象——一片寧靜的星空，或是一顆星球的地表一隅。

那對比是如此鮮明，彷彿一邊是肆意揮灑、毫無邏輯的抽象派油畫，另一邊則是寫實主義的攝影照片。

“我們無法完全掌控亞空間，因此這種穿梭需要‘通路’，也就是‘座標’。”

伊芙蕾尼講解道：

“你們人類的星炬、導航者的第三隻眼，我們靈族的網道節點、預言道途的定位儀式。

都是藉助物質實體或特殊感知來在亞空間這片‘無向之地’中確認航向。

而對於我們這樣靈能足夠強大的個體而言，”她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我們可以更直接地‘感知’座標。

比如，在某個地方留下獨一無二的心靈印記。

或者，當某個地方正舉行著與我們緊密相關的、蘊含著強烈指向性的儀式或彙集了針對我們的強烈集體意念時。

我們也能在亞空間中‘感應’到它，並藉此撬開通往那裡的裂隙。

事實上，許多混沌惡魔入侵現實世界，也正是利用了類似的原理，迴應特定的儀式、利用強烈的負麵情緒作為信標。”

“原來如此……這本質上是一種需要‘中轉站’的超遠程定位傳送。”

基裡曼若有所思。

以他如今的靈能造詣和認知水平，立刻理解了原理。

這有些像他“前世”所知某個故事裡的“飛雷神之術”，在目標地留下標記，便能瞬間抵達。

但在這裡，“標記”可以是實體信物、靈能印記，也可以是強烈而集中的集體意念。

而“傳送”過程則需要短暫進入亞空間這片“超空間走廊”。

“你可以嘗試一下，”伊芙蕾尼鼓勵道，眼中帶著期待，“我相信以你如今的靈能強度與掌控力，足以完成這個過程。

而且，以你那……匪夷所思的身軀強度與靈魂穩定性，完全不用擔心亞空間低語或亂流可能帶來的常見副作用。”

她指的是那些足以讓普通靈能者發瘋或迷失的侵蝕。

基裡曼點了點頭，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

他並非簡單地“想”一個地方。

而是將自身的靈能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波，向著亞空間與物質宇宙那模糊的邊界擴散開去。

同時，內心深處回憶、聯接著與奧特拉瑪那片疆域最深刻的羈絆。

很快，他“聽”到了，或者說“感受”到了。

並非具體的聲音，而是億萬縷細微卻堅韌的“絲線”。

這些絲線從物質宇宙的無數個點散發出來，穿透現實帷幕。

在這片混沌之海中微微發光，最終都指向他——基裡曼的存在。

那是信仰，是感恩，是誠摯的祝願。

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子民們，儘管攝政王明確不鼓勵個人崇拜與神化，但人心深處最樸素的情感無法被禁令完全扼殺。

人們感念他帶來的和平、富足與希望。

在心底最深處，將他視為帶來光明的守護者，甚至是……行走於世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