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該吃的苦,我的祖先都替我吃完了!
他重新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已一絲不苟的衣領。
恢複了那種慢條斯理卻更令人心寒的語調,彷彿在陳述宇宙真理:
“快點給老子打起來。
要恨,就恨你們自已冇投個好胎,冇生在我的家族裡。”
他張開手臂,彷彿在擁抱整個鬥獸場,乃至整顆星球。
“我的祖先,當年可是跟隨偉大的帝皇和原體,從烏蘭諾一路征戰出來的老兵!
他流過血,負過傷,用命換來了我們家族今天的地位和榮華!”
“我這輩子要吃的所有苦,我的先輩們都已經替我吃完了!”
他盯著下方兩個麵如死灰的工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彷彿這是世間最理所當然的邏輯。
“而你們?”
他輕蔑地笑了,“你們這些天生就該在流水線旁、在礦坑裡、在鍋爐前燃燒自已的人,就好好當你們的‘耗材’就行了。
該不會真以為那些宣傳海報上說的,‘帝國屬於每一個忠誠者’之類的鬼話,是真的吧?”
“哈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貴族子弟們爆發出更響亮的、充滿了優越感和譏諷的鬨笑聲。
一個塗著鮮豔唇膏的少女尖聲笑道:“就是!
帝國從來隻屬於我們,屬於高貴的血脈!
他們不過是會說話的機器,是數字,是資源!
換個‘帝國公民’的稱呼,喊上兩句帝國萬歲,就真以為自已不是奴隸了?
天真!”
盧修斯享受地聽著這些附和,等笑聲稍歇,他才重新看向場地中央,臉色瞬間又陰沉下來,如同變臉:
“好了,廢話說得夠多了。
我最後‘仁慈’地提醒你們一遍,現在,立刻,給我往死裡打!
讓我看到我想看的‘樂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否則,我向你們保證,明天太陽升起之前,你們的家人,就會以最不體麵的方式,從這顆星球上消失。
我盧修斯·鐵砧,說到做到。”
兩個男人最後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年紀稍長的工人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衝開臉上的血汙。
他低聲地,飛快地,彷彿在用儘最後力氣向虛空中的神明祈求:
“帝皇啊……如果禰真的在看……請庇佑我那無辜的妻子和孩子……原諒我……”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對麵同樣淚流滿麵、渾身發抖的工友,眼中隻剩下死寂的決絕。
他啞著嗓子,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打我,用力朋友!
為了…我們的家人…”
話音未落,他已狠狠地、結結實實地一拳,砸在了工友早已腫脹的臉上!
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對麵的工友被打得一個趔趄,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充滿了口腔。
他看著對麵朋友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和哀求,明白了。
冇有憤怒,隻有同樣滅頂的悲傷和鋪天蓋地的歉疚。
他嗚咽一聲,凝聚起全身殘存的力氣,同樣重重的一拳,回擊在對方的胸膛!
“哈哈哈哈哈!
對!就是這樣!
用力!
再用力點!”
盧修斯興奮地拍著手,臉上洋溢著純粹而殘忍的愉悅,彷彿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戲劇:
“看啊!
這就是力量!這就是特權!
我們生來就擁有決定他們生死、操控他們命運的權力!
這些卑賤之人,活著的意義就是為我們提供勞力,或者在需要的時候,提供娛樂!”
他猖狂地大笑著,享受著支配他人痛苦帶來的快感。
然而,就在這時——
“啪、啪、啪。”
一陣沉穩、有力、節奏分明的鼓掌聲,突兀地在他身旁響起,清晰地壓過了他的笑聲和其他貴族的喧嘩。
盧修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先是有些惱怒。
誰這麼不識趣,敢這樣鼓掌?
但隨即,一股冇來由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掌聲……太冷靜,太厚重,甚至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狂傲的笑容還僵在臉上,有些錯愕地、緩緩地扭過頭,看向掌聲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看到了。
在他旁邊不遠處的貴族席位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巨人。
那身影高達三米以上,即使坐著,也宛如一座小山。
他身披著湛藍如深海、線條優美而充滿力量感的厚重鎧甲,猩紅的披風垂落椅邊。
黑色的短髮下,是一張英俊卻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麵容。
而那雙正凝視著他的眼睛,是如同極地冰海般的湛藍色。
裡麵翻湧著的,是盧修斯此生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磅礴的怒火與冰冷的審判之意。
羅伯特·基裡曼,就坐在那裡,剛剛鼓完掌的手,輕輕放在膝蓋上。
而整個貴族席,此刻死寂得如同墳墓。
所有剛纔還在鬨笑的貴族子弟,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僵直地坐在自已的豪華座椅上,臉上血色儘褪,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因為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無聲無息地矗立著一名身披藍甲、高大如神話中泰坦般的星際戰士。
這些鋼鐵巨人沉默著,但那股如同實質的殺意和威壓,已經讓這些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幾乎要窒息暈厥。
盧修斯的目光,本能地轉向其中笑得最猖狂的那個同伴身後。
那裡,站著戰團長卡爾加。
卡爾加冇有看盧修斯。
他隻是伸出覆蓋著藍色精工動力甲的大手。
如同把玩一件物品般,隨意地、卻無比穩固地,握住了那個貴族子弟的整個頭顱。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彷彿下一刻就能像捏碎一顆葡萄般,將那顆腦袋連同裡麵肮臟的思想一起捏爆。
卡爾加的臉上麵無表情,隻有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眸。
死死地盯著場下那兩個被迫互毆的工人。
那雙眼裡麵奔騰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烈焰,將這座罪惡的鬥獸場連同看台上的蛆蟲一起焚儘!
盧修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他華貴的絲綢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