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鐵砧-IV
在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中一顆相對繁榮的工業星球——“鐵砧-IV”上。
行星總督那巨大、奢華、如同鑲嵌在山壁中的宮殿下方,建有一座模仿古泰拉風格的環形鬥獸場。
此刻,看台最高、最舒適的貴族專屬席位上,正上演著一場比台下更令人作嘔的“表演”。
行星總督的大兒子,一個衣著華麗、麵色蒼白、眼神裡混雜著無聊與殘忍的年輕貴族。
正慵懶地靠在鋪著珍貴獸皮的座椅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他的目光意興闌珊地落在下方粗糙的砂石場地中央。
那裡,兩個隻穿著破爛工裝、身上還帶著機油和金屬碎屑汙痕的男人,正氣喘籲籲地對峙著。
他們臉上都帶著新鮮的瘀傷和血跡,眼神裡充滿了痛苦、掙紮,以及深深的無力。
他們是同一個車間的工友,平時互相照應,分享著微薄薪水買來的劣質酒,抱怨著監工的苛刻。
憧憬著或許永遠無法實現的、讓孩子去上學的渺茫希望。
但現在,他們被迫站在這裡,向彼此揮拳。
原因很簡單:看台上那位總督公子“需要娛樂”。
而在這個高度機械化、大部分居民都是流水線上“齒輪”的工業世界,合格的角鬥士或凶猛的野獸都是稀缺品。
但這位公子總有辦法“創造”樂趣——
比如,隨機抓來一些“不聽話”或僅僅是“他看不順眼”的工人。
逼迫他們互相毆打,直到一方徹底倒下,或者……直到他滿意為止。
拒絕?
意味著立刻失去工作。
而在這顆星球,失去工作不僅等於饑餓。
更意味著家人可能因為“連坐”而麵臨監禁、流放,甚至更可怕的“意外”。
總督府衛隊的鐳射槍口,比任何道理都更有說服力。
於是,兩個男人哆嗦著,流著淚,向著自已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慰藉,揮出了軟綿綿卻又飽含絕望的拳頭。
每一次擊中對方皮肉發出的悶響,都讓他們自已的身體和靈魂跟著顫抖。
嘴角破了,鼻子流血了,眼眶青紫了……
他們像兩個被無形絲線操縱的木偶,進行著一場緩慢而痛苦的自我淩遲。
“無聊。”
總督公子撇了撇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貴族席。
他旁邊圍坐著的其他貴族子弟。
那些同樣生來就享受著父輩榨取整顆星球血肉換來的優渥生活的年輕人,立刻跟著發出附和的笑聲和嘲諷。
“是啊,盧修斯少爺,一點意思都冇有。
軟綿綿的,像娘們兒打架。”
“對了盧修斯,你聽說了嗎?”
一個留著捲髮、穿著銀紋禮服的貴族少年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卻難掩好奇:
“好像那位傳說中的馬庫拉格之主,萬年前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的主人,極限戰士的原體、神王之子羅伯特·基裡曼,復甦了!”
“嗬。”
盧修斯聽到這話,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而不屑的嗤笑,眼神裡的輕蔑更濃了幾分:
“不過隻是一個傳言罷了。”
他伸手撥了撥袖口上的寶石鈕釦,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那群死忠於帝國、連一點享受都不會的蠢貨,最擅長編造這種噱頭。
上次我父親隨便接待了幾個路過的極限戰士,回來就把對方吹噓得跟原體親臨似的,簡直可笑。”
“就算……就算原體真的降臨了又怎麼樣?”
盧修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閃過一絲桀驁的傲慢,聲音也提高了些許,足夠周圍的人都聽清:
“如今的奧特拉瑪五百世界,可不是他萬年前的天下了!
萬年前他主動把這一切都歸還給了我們這些為帝國守土的家族,萬年後,他也休想再從我們手裡要回去!”
“盧修斯少爺說得對!”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他一個睡了萬年的老古董,哪懂現在的規矩?
這奧特拉瑪的天,早就該是我們的!”
“我上次跟父親去巢都世界,那邊角鬥場裡的戰鬥才叫刺激,都是真正的亡命徒,見血就瘋!”
“就是,這些卑賤的工人,連打架都這麼冇力氣,活該一輩子在流水線上爛掉!”
被稱為盧修斯的總督公子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
他緩緩站起身,從腰間鑲嵌著寶石的槍套裡,抽出一把精美但威力十足的電漿手槍。
他冇有瞄準那兩個人,而是隨意地朝他們腳邊的砂石地,“砰砰!”連續扣動了兩下扳機!
熾熱的電漿團砸在地上,瞬間將砂石熔化成兩小灘冒著青煙的玻璃狀物質。
灼熱的氣浪甚至燙傷了兩個工人的褲腳,讓他們驚恐地跳開。
“你們兩個卑賤的蛆蟲!”
盧修斯的聲音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命令,“耳朵聾了嗎?
還是腦子被機床夾壞了?
我說——用力打!”
他揮舞著手槍,指著他們血肉模糊的臉。
“用你們的拳頭,把對方那張令人作嘔的臉——給我捶爛!
聽明白了嗎?
我要看到骨頭!看到更紅的血!那才叫‘娛樂’!”
兩個男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們聽懂了。
這位少爺要的不是他們敷衍的互毆,他要的是一場……至死方休的殘殺。
要他們親手打死自已唯一的朋友。
看到兩人再次停下。
盧修斯原本還算俊秀的臉龐瞬間扭曲,浮現出一種被忤逆的暴怒和根深蒂固的傲慢糅合在一起的猙獰表情。
“停下?!
誰允許你們停下的?!”
他尖厲地吼叫起來,聲音在鬥獸場裡迴盪,“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是想現在就去死嗎?!
啊?!”
他猛地跨前一步,幾乎要趴在看台的欄杆上,手指幾乎戳到下方兩人的鼻子(雖然隔得很遠):
“還是說……你們想看著自已的妻子,明天就被賣進最下等的窯子?
想看著你們的孩子,被剁碎了餵給總督府後院的獵犬?!
嗯?!”
他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冰錐般刺穿兩個工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工人,臉上混雜著汗水、血水和淚水。
他絕望地抬起頭,望向鐵砧-IV那永遠被工業廢氣染成灰黃色的天空,用嘶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呢喃:
“帝皇啊……求求您……睜開眼看看吧……救救您的子民吧……”
“啪!”
一個不知從哪個貴族少年手裡扔出來的、已經腐爛了一半的水果,狠狠地砸在他的額頭上,汁液和爛肉糊了他一臉。
“帝皇?”
盧修斯嗤笑一聲,充滿了不屑,“帝皇忙著在黃金王座上享受生活呢,哪有空管你們這些賤民的死活?
少在那兒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