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們都來了
基裡曼。
十三原體。
極限戰士基因之父。
大裂隙開啟後,第一個迴歸的忠誠原體。
馬拉金感到一陣眩暈。
這不可能是真的。
原體已經沉睡了一萬年。
聖吉列斯死了,多恩失蹤了,獅王沉睡,可汗消失,所有忠誠原體都已離開,隻留下他們的子嗣在黑暗中掙紮。
但現在,馬魯姆·凱多說基裡曼回來了。
而且就在這裡,在這個被遺忘的世界,在這個慟哭者即將滅亡的時刻。
“他……他真的……”
馬拉金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回來了,”
馬魯姆·凱多點頭,“而且他派我們來幫助你們。
不隻是你們,是所有忠誠的戰士,所有在黑暗中堅守的人類。”
他轉向戰場。
戰鬥基本結束。
最後一個納垢信徒被三個極限戰士圍剿,爆彈槍的火力將其撕成碎片。
綠血灑在地上,但立即有穿著特殊防護服的極限戰士後勤人員上前,噴灑淨化劑。
地麵上的黏液和腐爛物在化學藥劑的作用下嘶嘶蒸發。
1500名混沌戰士,在馬魯姆帶領的15名極限戰士麵前顯得是那麼的脆弱。
如果馬魯姆願意,他一個人在冇有進行新的原鑄改造前,也能把這群垃圾單刷了。
“清掃戰場,”
馬魯姆·凱多通過通訊器下令,“統計倖存者,收集基因種子,準備醫療撤離。”
他重新看向馬拉金。
“你的戰團,兄弟,還有多少人?”
馬拉金閉上眼睛。
他不敢去想。
他打開戰團內部通訊頻道,那頻道已經沉寂了很久。
“這裡是馬拉金,”
他嘶啞地說,“所有單位,報告狀態。”
靜默。
然後,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四連……不,四連已不存在。
這裡是士官赫克托,和……三個人。
我們守在南側廢墟。”
另一個聲音:“技術侍從阿爾法小組,六人存活。
我們在地下掩體,平民和我們在一起。”
又一個:“戰團長?您還活著?
我是偵察兵提比略,我在東側山脊。
我能看見……帝皇在上,我能看見藍色盔甲。
他們是真的嗎?
真的有戰鬥兄弟來幫助我們了?”
一個接一個,聲音響起。
微弱,受傷,但還活著。
馬拉金聽著這些聲音,淚水再次湧出。
但這次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彆的什麼東西,一種他幾乎已經遺忘的情感。
希望。
他轉向馬魯姆·凱多,用儘全身力氣站直身體。
他失去了一條手臂,一顆心臟,一半的血液,但他強迫自已表現出戰團長的姿態。
“慟哭者戰團,”
他說,聲音逐漸穩定,“現存戰鬥人員……大約八十人。
另有技術侍從和輔助人員若乾。
平民……我不確定,至少兩百人。”
馬魯姆·凱多點頭。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馬拉金能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敬意——不是對數字,而是對在如此絕境下仍然堅守的意誌。
“醫療船正在降落,”
馬魯姆·凱多說,“你們的傷員會得到最好的治療。
基因種子會得到妥善儲存。
犧牲的戰士會得到應有的榮譽安葬。”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做了個讓馬拉金震驚的動作:他抬起右手,握拳抵胸,行了一個標準的星際戰士軍禮。
“我代表極限戰士戰團,代表奧特拉馬,代表原體羅伯特·基裡曼,”
他說,每一個字都清晰而有力,“向慟哭者戰團致敬。
你們在絕境中的堅守,你們在背叛中的忠誠,你們在絕望中的犧牲,不會被遺忘。”
馬拉金想回禮,但他冇有右臂,左臂也抬不起來。
他隻能點頭,但眼淚不斷流下,滴在破碎的胸甲上。
“我……”
他試圖說話,但哽咽打斷了他,“我們隻是……儘了自已的職責。”
“職責,”
馬魯姆·凱多重複這個詞,像是品味著它的重量,“是的。
但在所有人放棄的時候仍然堅守職責,這纔是真正的榮耀。
敬你們的勇氣與榮耀,兄弟!”
天空中,一艘醫療船緩緩降落。
它的塗裝是白色和藍色,側麵有紅十字標誌和極限戰士的徽章。
著陸架接觸地麵時,揚起的風吹動了馬拉金的披風碎片。
船體側麵的艙門打開,身穿白色防護服的醫療人員跑出來。
他們抬著擔架,帶著醫療設備,動作專業而迅速。
一個醫療官——從體型看應該是一個星際戰士,雖然穿著醫療袍——走向馬拉金和馬魯姆·凱多。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但嚴肅的臉。
他的額頭上有一個植入物,那是藥劑師的標誌。
“老兵馬魯姆·凱多,”
醫療官對馬魯姆·凱多點頭,然後轉向馬拉金,“大人,您需要立即治療。
您失去了一顆心臟,大量失血,多處臟器損傷。”
馬拉金想拒絕,想說先治療其他傷員,但馬魯姆·凱多搶先開口。
“聽從醫療官的命令,兄弟,”
他說,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戰團長,你的生存對慟哭者的未來至關重要。”
醫療官已經拿出了掃描儀。
儀器在馬拉金身上掃過,發出滴滴的警告聲。
“兩顆心臟,一顆完全停止,另一顆效率隻有30%。
左肺穿孔,肝臟破裂,腎臟功能衰竭。
必須立即手術。”
馬拉金看向戰場。
他看見極限戰士的醫療隊正在各處忙碌,拾起慟哭者的傷員,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
他看見他們還收集戰死者的基因種子,每一管都恭敬地放入冷藏容器。
他看見那些平民——那些他們保護了這麼久的人類——被引導著登上運輸船。
孩子們在哭,大人們在祈禱,所有人都看著那些藍色盔甲的巨人,眼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去吧,”
馬魯姆·凱多說,他的手輕輕放在馬拉金的肩膀上——冇有受傷的那一側,“我們會處理這裡的一切。
這是我們的承諾。”
馬拉金終於允許自已放鬆。
那一瞬間,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創傷一起湧上來。
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馬魯姆·凱多接住了他,小心地將他放在醫療官推來的懸浮擔架上。
“救他,”
馬魯姆·凱多對醫療官說,“不惜一切代價。”
“以帝皇和基裡曼之名。”
醫療官點頭,然後示意助手們將擔架推向醫療船。
馬拉金在失去意識前,最後看見的景象是:藍色的天空,真正的天空,冇有瘟疫雲層,冇有褻瀆的符號。
在那天空下,一排排藍色盔甲的戰士,站立在被淨化的土地上,像一座座不可摧毀的堡壘。
他想起馬魯姆·凱多的話。
“整個極限戰士戰團都來了。”
“連同著我們的原體。”
“羅伯特·基裡曼。”
然後黑暗吞冇了他,但這次,黑暗不再冰冷,不再孤獨。
黑暗中,有一個聲音在低語,帶著無儘的溫柔與眷戀:
孩子,你們冇有被遺忘。
你們冇有被拋棄。
帝國,儘管破碎,儘管墮落,儘管充滿黑暗,
但仍有光。
仍有忠誠。
仍有希望。
因為我的兄弟已經歸來。
因為我不會永遠哭泣。
因為即使在最深的黑夜,
星辰仍會升起。
馬拉金沉入無夢的睡眠,七百年來第一次,他的臉上冇有痛苦的表情。
隻有平靜。
隻有解脫。
隻有,終於,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