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冇事吧,兄弟
馬拉金熟悉那種聲音。
那是動力武器切割空氣的聲音,但比普通的動力劍更銳利,更清晰。
蒼蠅頭也聽見了。
他停下動作,抬頭望向天空。
雲層被撕裂。
不是被風,不是被雨,而是被某種強大的能量。
金色的光束穿透瘟疫雲層,照亮了泥濘的大地。
在光束中,有影子在降落。
很多影子。
第一個落地的,離馬拉金隻有二十米。
那是一個身穿藍色盔甲的巨人。
深藍色的陶鋼裝甲,邊緣裝飾著金色,肩甲上是熟悉的徽章:一個白色的倒Ω,上方是一個白色的頭冠。
極限戰士。
但不是普通的極限戰士。
他的頭盔是白色的,那是老兵的顏色。
他的肩甲上有著特殊的紋章:一把劍穿過倒Ω,那是戰團榮譽衛隊的標誌。
他的盔甲更加華麗,更加古老,散發著曆經百戰的氣質。
他落地時,膝蓋微屈緩沖沖擊,然後站直身體,爆彈槍已經開火。
三發點射,三個瘟疫戰士的頭顱爆炸。
綠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藍色的身影如同雨點般落下。
不,不是雨點,是雷霆,是審判,是帝國的怒火終於降臨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
“為了馬庫拉格!”
第一個落地的極限戰士喊道,聲音透過頭盔的揚聲器傳出,清晰而堅定,“為了原體!為了帝皇!”
更多的聲音加入:
“奧特拉馬永存!”
“清算之時已至!”
“淨化這片土地!”
馬拉金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是幻覺嗎?
是臨死前大腦製造的幻象嗎?
還是納垢的陰謀,給他虛假的希望然後再奪走?
但幻象不會如此真實。
他能聽見爆彈槍射擊時陶鋼的震動聲,能聽見動力裝甲關節活動時的液壓聲,能聽見極限戰士們戰術溝通時簡潔專業的用語。
“A隊,清除東側高地的重型武器。”
“B隊,掩護平民撤離點。”
“C隊,建立防線,阻止敵人增援。”
瘟疫戰士們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過來,開始反擊。
但他們的反擊雜亂無章,而極限戰士的戰術配合完美無缺。
更主要的原因是,那群傢夥簡直跟怪物一樣,他們為什麼在天上飛?
這也能叫星際戰士!?
每個極限戰士都有明確的目標,每個戰士都知道自已的位置,火力覆蓋冇有死角,移動路線互相掩護。
這是馬拉金很久很久冇有見過的景象:帝國的軍事力量以最純粹、最專業、最有效的方式展現。
蒼蠅頭怒吼一聲,舉起刀衝向那個白色頭盔的極限戰士。
但極限戰士隻是冷靜地側身避過,同時手中的動力劍反手一揮。
劍刃切過蒼蠅頭的腰部,將那個巨大的身軀斬成兩段。
上半身落在地上,蒼蠅頭還在掙紮,還在咒罵。
極限戰士補上一劍,刺穿了頭盔,結束了那褻瀆的生命。
然後他轉身,走向馬拉金。
每一步都穩定,從容,充滿力量。
他的藍色盔甲上濺滿了納垢信徒的綠血,但主體仍然潔淨,反射著穿透雲層的光束。
他在馬拉金麵前停下,低頭看著跪在泥濘中的慟哭者戰團長。
時間彷彿靜止了。
馬拉金能看見對方白色頭盔上精細的紋路,能看見肩甲上每一處戰鬥留下的劃痕,能看見胸甲上帝皇和基裡曼的徽章。
極限戰士抬起手,摘下了頭盔。
頭盔下是一張青年戰士的臉。
如今的每一個極限戰士看起來都很年輕,他們的壽命以萬年計數。
導致過往的歲月很難在他們臉上留下痕跡。
堅毅的下巴,銳利的灰色眼睛,嘴角有長期的嚴肅表情留下的紋路。
他的頭髮是鐵灰色的,剪得很短,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從髮際線延伸到左眉。
那張臉上冇有憐憫,冇有同情,隻有純粹的尊重。
他單膝跪下,與馬拉金平視。
“你冇事吧,兄弟。”
他說,聲音比通過揚聲器時更加人性化,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關切。
兄弟。
這個詞擊中了馬拉金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
他已經多久冇有從其他戰團的戰士口中聽到這個詞了?
一百年?
兩百年?
自從巴達布戰爭後,其他星際戰士看他們的眼神要麼是懷疑,要麼是厭惡,要麼是冰冷的距離感。
兄弟。
極限戰士伸出右手,那隻手戴著藍色的動力手套,關節處有精細的伺服係統,懸在馬拉金麵前,等待。
馬拉金看著那隻手。
乾淨,穩定,冇有腐爛,冇有變異,冇有褻瀆的裝飾。
隻是純粹的戰士之手,用來握武器,用來殺敵,用來保護人類。
他抬起自已僅剩的左臂。
手臂顫抖得厲害,幾乎抬不起來。
他用儘全身力氣,將手放進極限戰士的手掌中。
那隻手立刻握緊。
溫暖,有力,堅定不移。
極限戰士站起來,同時將馬拉金拉起。
馬拉金的身體幾乎無法支撐,但他強迫自已站穩。
他是戰團長,不能在兄弟麵前倒下。
“我是馬魯姆·凱多,”
極限戰士說,“極限戰士第一連,肅衛老兵。”
馬拉金想說話,但喉嚨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點頭。
馬魯姆·凱多似乎理解。
他環顧四周,看著正在進行的戰鬥——不,那不是戰鬥,那是單方麵的淨化。
極限戰士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清理每一個納垢信徒,每一個瘟疫戰士,每一處褻瀆的痕跡。
“我們已經收到了集結令,”
馬魯姆·凱多說,他的聲音在爆炸聲和槍聲中依然清晰,“但亞空間風暴阻斷了大部分通訊。
我們是在前往泰拉的途中,收到了你們在這個區域的求救信號——很微弱,幾乎被背景噪音淹冇,但我們的艦船探測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灰色眼睛直視馬拉金的眼睛。
“整個極限戰士軍團都來了,而我的部隊作為原體的探路部隊,先到達了這裡。”
他說,然後糾正了自已,“不,不止是軍團。”
他指向天空。
馬拉金抬頭。
雲層已經完全被驅散。
不是被風,而是被某種巨大的能量場。
在天空中,他看見了艦船的輪廓。
不是一艘,不是十艘,而是一整個艦隊。
龐大的戰列艦,優雅的巡洋艦,快速的護衛艦,全部塗裝成藍色和金色,艦首是極限戰士的徽章。
而在艦隊中央,最巨大、最宏偉的那艘艦船上,有一個特彆的標誌:一個金色的王冠,環繞著月桂葉。
馬拉金知道那個標誌。
每個星際戰士都知道。
那是十三原體的標誌。
“連同著我們的原體,”
馬魯姆·凱多說,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馬拉金從未聽過的情感。
不是驕傲,不是狂熱,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根本的東西,像是迷失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奧特拉馬之王,羅伯特·基裡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