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是您親兒子啊!

快想啊,黑心休倫,快想!

你可是憑藉智慧,從放逐者一路登上紅海盜王座的男人!

眼見基裡曼那如同神罰降臨般的身影越逼越近。

沉重的腳步聲彷彿直接敲擊在他的靈魂上。

黑心休倫強迫自已從無邊的恐懼中榨取出一絲清明。

他狠下心,鋼鐵般的牙齒猛地咬向自已的舌頭。

星際戰士超人體質所分泌的腐蝕性唾液,瞬間從傷口湧入,帶來一陣燒灼般的劇痛和“嘶嘶”的輕響。

這自殘式的痛楚猶如一盆冰水。

讓他幾乎要被恐懼淹冇的大腦驟然一清。

必須在基裡曼走到麵前的這幾步距離內。

想出對策!

一個不僅能保住性命。

或許還能為紅海盜爭取一線生機的對策!

硬拚?

剛纔的戰場就是最明確的答案:絕無可能。

那麼。

隻剩下唯一的出路:服從。

但服從也是一門藝術。

尤其是在麵對一位剛剛展現了碾壓級力量、且自已罪孽深重的基因原體時。

盲目的跪地求饒。

隻會讓自已顯得更低劣、更無用。

甚至可能加速死亡。

他必須找到一種能觸動基裡曼。

或至少能被其接受的“服從”方式。

思維在劇痛的刺激下,前所未有地高速運轉,得益於基裡曼基因種子中那卓越的理性特質。

黑心休倫竟在這種極端壓力下,勉強維持住了邏輯的鏈條,冇有被恐慌徹底撕碎。

首先。

是冰冷的現實:他背叛了帝國。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不僅是背叛者。

更在卡迪亞之戰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為大裂隙的撕開“貢獻”了力量。

依照帝國律法和國教教義,他罪該萬死,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因此,程式化的、如同麵對審判庭般的“認罪伏法”。

毫無意義。

那隻會強化基裡曼身為帝國攝政,必須執行鐵律的立場。

那麼,就必須是情緒化的、超越單純法律層麵的“臣服”。

冷靜,再冷靜!

基裡曼究竟是怎樣的人?

他有什麼樣的心理特質?

他會欣賞,或者說,會如何處置一個像自已這樣的叛徒兒子?

是喜歡寧死不屈的硬漢?

還是剛正不阿的忠臣?

不。

都不對。

黑心休倫瘋狂檢索著記憶。

從基裡曼複活以來所有的公開言行、戰鬥記錄。

乃至自已早年還是“星辰之爪”戰團長時。

對這位“理論上的”基因之父的研究。

他讀過無數遍《阿斯塔特聖典》。

曾以為自已很瞭解這位以理性和組織能力著稱的原體——一個古板、守序、或許有些冷酷的統治者。

但眼前的基裡曼,打破了這個刻板印象。

那行走間鎮壓亞空間的恐怖力量。

那麵對馬格努斯時冰冷又高效的暴力。

那最終宣判時“耗材”般的冷酷實用主義……一種近乎“大逆不道”的明悟。

如同閃電般劈開黑心休倫混亂的思緒:

他這個基因之父。

骨子裡和他這個“叛逆”的兒子。

在某些方麵……竟然有點像!

不是指背叛。

而是那種為了達成目的。

可以極度務實、甚至靈活變通到近乎冷酷的理性!

基裡曼並非不懂權謀與變通的腐儒。

他的“秩序”之下。

潛藏著為了更大的“正確”而容忍甚至利用“錯誤”的驚人彈性!

靈光越來越亮!

黑心休倫拚命抓住這一閃而逝的直覺。

在記憶的洪流中打撈基裡曼說過的話。

“……我是帝國攝政。”

“……馬格努斯,一個耗材的機會……”

最終。

定格在不久前那聲平靜卻響徹寰宇的宣告:

“我是皇帝。”

對了!

就是這裡!

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黑心休倫的心臟狂跳起來。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抓住了那根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

他的大腦在極限運轉下過熱,但思路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基裡曼此刻的身份認同。

不僅僅是“原體”。

不僅僅是“攝政”。

更是皇帝!

是即將統領人類、麵對無儘威脅的至高統治者。

一個皇帝需要什麼?

絕對的忠誠?

是的。

但同樣需要……能辦事的人。

哪怕是身上有汙點、但好用且可控的“工具”!

基裡曼一步步走近。

他同樣在審視著這個流淌著自已血脈。

卻走上截然相反道路的子嗣。

他能感受到黑心休倫體內那屬於極限戰士基因種子的脈動。

那張飽經風霜、此刻被汗水浸濕的臉上。

混雜著恐懼、剛毅。

以及在絕境中仍未熄滅的、拚命思考的銳利眼神。

長期統禦紅海盜這支無法無天的軍團,更給他增添了一種野蠻的暴君氣質。

與極限戰士的“典範”形象相去甚遠。

拋開立場。

這確實是一個在殘酷銀河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合格”戰士。

甚至可以說是個梟雄。

基裡曼的思緒也在飛轉。

那艘黑石要塞,他誌在必得,是對抗亞空間的關鍵利器。

紅海盜約兩萬之眾,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兵。

但成分複雜,叛徒、混沌信徒、投機者必然眾多。

一場徹底的清洗不可避免。

不過,在伊芙蘭妮等靈族盟友的靈能協助下,甄彆出其中或許還存在忠誠火花、或是可以被“廢物利用”的那部分。

並非不可能。

還是那個原則:懲罰必然降臨。

但死亡並非唯一歸宿。

銀河中有的是需要填入血肉的絞肉機戰場。

那裡纔是他們可能的贖罪之地。

此刻,基裡曼已站定在黑心休倫麵前。

僅僅兩步之遙。

這個距離,他伸手便能摘下對方的頭顱。

然而。

黑心休倫依舊沉默,隻是死死盯著他,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涔涔。

基裡曼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直到最後都一言不發嗎?

這是準備沉默地接受死亡,展現最後的硬氣?

“勇氣可嘉。

但……僅此而已了。”

基裡曼想道,他本以為,能統禦大漩渦、讓紅海盜肆虐如此之久的子嗣。

應該更有急智,更能看清形勢,甚至能提出一些有價值的“交易”籌碼。

現在看來,或許高估了。

“我的兒子很多。”基裡曼冰冷的意念已然落下,“不缺你這一個。”

他幾乎要抬起手。

執行那必然的終結。

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間隙!

黑心休倫動了!

以極限戰士基因種子賦予的驚人神經反射和身體協調性。

他龐大的、包裹在終結者動力甲內的身軀。

做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甚至略顯滑稽。

卻又充滿決絕意味的動作——

“砰!!!”

厚重的膝蓋甲狠狠砸在艦橋甲板上。

金屬地板為之凹陷、龜裂。

力量之大。

讓整個指揮台都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

一聲用儘全部力氣、幾乎破音的呐喊,衝破了黑心休倫緊咬的牙關。

響徹死寂的艦橋:

“爹!!我是您親兒子啊!!!”

時間。

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偷偷窺視此處的紅海盜。

連同不遠處押著馬格努斯的卡爾加。

都愣住了。

基裡曼抬起的手。

微不可查地頓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