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神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了。

連接著馬格努斯的那最後幾縷邪神靈能也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種近乎“燙手山芋”被扔掉的倉皇感。

祂們是真怕了——萬一這倒黴的鏈接晚切斷一秒。

基裡曼那能撼動亞空間本質的拳頭。

會不會又順著網線砸過來？

講真的。

那絕對不是任何意義上的“好感受”。

對此最有發言權的。

恐怕是納垢麾下一位不幸的惡魔。

它在納垢花園邊緣的某個古老糞坑裡，裡麵發酵著據說來自公元前21世紀的頂級尿液。

正愜意地打著滾，享受慈父的“恩賜”。

突然。

整個花園地動山搖。

金色的、屬於“被詛咒者”的靈能火焰不知從哪個維度裂隙裡竄了出來。

好巧不巧就燎到了它所在的糞坑。

幾個和它一起打滾的惡魔同伴，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從“發酵物”變成了“焦炭”。

倖存的惡魔從冒著青煙的糞湯裡爬出來，揮舞著潰爛的手臂，發出憤怒而含糊的咆哮：

“嘰裡嘰裡呱啦呱啦嘰嘰叭叭！”（我本來正在享受公元前21世紀的陳釀聖尿！結果花園震動，詛咒之火亂竄，兄弟們都被燒成了灰！基裡曼罪該萬死啊！！）

是的。

正如萬變之主奸奇能加強馬格努斯當初那通響徹銀河的“錯誤”靈能通訊。

端坐於黃金王座的人類之主。

同樣能將自身浩瀚無匹的靈能，以最精妙、最暴力的方式。

加持在基裡曼的拳頭之上！

憑藉基裡曼那一拳足以“物理說服”星球運轉的、純粹到極致的物質宇宙基準力量作為載體。

帝皇被束縛萬年的靈能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且強韌的宣泄口。

那種感覺。

就像一位技藝通神卻苦於冇有合適畫筆的畫家。

突然得到了一支能承載任何顏料、永不磨損的神筆。

黃金王座深處。

帝皇的意誌傳來一聲幾乎能聽出快意的悶響：我從未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戰場中心。

馬格努斯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四神賜福的力量被強行抽離後。

他那驚人的恢複能力也急劇衰減。

隻能殘破地躺在自已血肉和盔甲碎片形成的廢墟裡。

愣愣地仰視著那個矗立在他身前的藍色身影。

依舊是那身藍金配色的“命運之甲”。

身高也未曾改變。

隻是原本璀璨的金髮不知何時已轉為深邃的墨黑。

然而。

那股自然散發出的、彷彿能平定一切紛爭與叛亂的絕對威嚴。

卻讓馬格努斯恍惚間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他不得不承認。

哪怕隔著一萬年的背叛、憎恨與扭曲。

內心深處對帝皇那份混雜著恐懼與敬愛的複雜情感。

依然頑固地存在著。

“卡爾加，看好他。”

基裡曼的聲音平靜無波，下達了指令。

“是，父親！”

卡爾加毫不猶豫，立刻飛了過來。

他一手緊握著基裡曼親自為他鍛造的動力劍“忠誠者之耀”。

冰冷的劍鋒精準地抵在馬格努斯裸露的脖頸動脈處；另一隻動力拳套則如同鐵鉗般。

牢牢鎖住了紅魔之主那傷痕累累的頭顱。

確保其冇有任何一絲反抗或施展靈能的小動作。

卡爾加的語氣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般的決絕。

看哪，一個原體，多麼棒的對手！

他體內的戰爭之子遺傳之力在沸騰，在咆哮！

卡爾加甚至巴不得馬格努斯反抗，這樣他就有理由一拳乾爆他的頭顱，向基因之父奉上他的死亡。

憑藉著他自身超越凡人的千噸級力量，加上動力拳套的恐怖加成。

在對方無法有效防禦的情況下。

錘爆這顆原體頭顱也並非不可能的任務！

“馬格努斯。”

基裡曼垂下視線，目光中再無兄弟間的溫度。

隻有屬於統治者和審判者的冰冷。

“聽著，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個作為‘耗材’的機會。”

“在我結束這一切回來的時候，你必須給我答案。”

這是最終的宣判。

基裡曼的人性部分早已不想再給這個背叛的兄長任何寬恕。

但剛剛平息下去的“戰爭之子”本質。

卻以超越情感的絕對理性提醒著他：馬格努斯所掌握的禁忌知識、其身為原體的本質力量、乃至他與亞空間的深刻鏈接。

在特定情境下。

都可以轉化為極其有用的“戰略耗材”。

就這麼毀掉，不符合“最佳運營”原則。

基裡曼選擇相信自已的本質判斷。

畢竟，“全人類最佳執政官”的頭銜可不是開玩笑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即將統領人類帝國的皇帝。

他必須學會壓製個人情感。

以最冷酷的效益最大化來處理問題——包括處理他的兄弟。

說完。

基裡曼不再看馬格努斯一眼。

轉身。

大步向前走去。

隨著他的步伐，一股灼熱而磅礴的“氣血”或者說生命能量場。

以他為中心震盪開來。

這並非靈能。

而是他強大到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自然外溢的體現。

是純粹到極致的物質宇宙力量的彰顯！

這一刻。

亞空間本身都彷彿在顫栗、在“被修正”。

物質世界與亞空間本為一體兩麵，正如亞空間的邪能可以腐化現實。

那麼。

足夠強大、足夠純粹的物質力量。

同樣可以反過來“定義”乃至“覆蓋”亞空間的混亂！

很不巧。

基裡曼此刻擁有的。

正是這種“足夠”的力量。

在徹底吸收、碾碎了恐虐大魔斯卡布蘭德與奸奇大魔卡洛斯的殘存本質後。

他的肉身力量已然攀升至之前的兩倍。

達到了一個連亞空間法則都必須“正視”甚至“退避”的恐怖層級。

他每一步踏出。

腳下那原本變幻不定、光怪陸離的亞空間虛境。

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隨後如同被烙鐵燙過的黃油般。

被強行固化、穩定下來！

虛幻的、不可名狀的色彩與形體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粗糙但堅實、有著明確物理屬性的“地麵”。

儘管它的顏色可能是詭異的紫紅或汙濁的灰黃。

咚！咚！咚！

沉悶、堅實、充滿物質世界質感的腳步聲。

在理論上不應存在“聲音”概唸的亞空間中迴盪。

清晰得令人心悸。

基裡曼就這樣。

像行走在奧特拉瑪的市政廳長廊上一般。

行走在這片被他力量強行“現實化”的亞空間區域裡。

不遠處。

紅海盜的旗艦上。

黑心休倫死死攥著指揮王座的扶手。

指甲幾乎要掐進金屬裡。

他。

是大漩渦的攝政王。

是第一個掀起大規模叛亂的星際戰士領袖。

是無數紅海盜仰望的暴君。

他本該怒吼。

該命令黑石要塞開火。

該展現出拚死一搏的氣魄……

但在親眼目睹了基因原體那如同人形天災、徒手毆打邪神代理、行走間固化亞空間的駭人威能後。

黑心休倫發現。

自已引以為傲的野心、殘忍與反抗意誌。

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了。

黑石要塞？

在那個人麵前。

恐怕和紙糊的玩具冇多大區彆。

他不動。

指揮頻道裡一片死寂。

甲板上、炮位旁、登陸艙裡的紅海盜們，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不怕死。

但害怕這種超越理解範疇的、宛如麵對宇宙法則本身的絕對碾壓。

基裡曼的目光，如掃描陣列般掃過紅海盜的艦隊。

最後落在了那艘最具標誌性的旗艦上。

他的步伐，冇有一絲停頓或轉向，筆直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亞空間，在他的腳下。

繼續被踏出沉悶的、現實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