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門

剛說完這話,捧米立馬後悔了。

知妹者莫若姐,楊奉玉餘光瞥見她還有話要說,知道她現在肯定說不出來什麼好話,便不動聲色碰了她一下。

想到晝明促成的項目以及未來的資源分配,楊奉玉有所保留地截住了捧米的反悔,在她說出拒絕的話之前敲定:“你腦子發昏,冷靜下來想好再說。”

實際上楊奉玉想的是,要捧米等項目結束再拒絕,屆時晝明就冇理由中止他在工作方麵白給的楊奉玉公司的資源。

那天過後,有人歡喜有人憂,唯獨捧米一副無所事事萬事不操心的模樣。

她冇去楊奉玉的公寓,回了楊家帶著休息的楊奉食一起玩,順便奴役這位親弟弟。

楊奉食好不容易把排滿假期生活的補習班和興趣班上完,想著家裡冇大人管束,能趁開學前好好昏天黑地玩一場。

誰知二姐回家一副不走也不出去玩的樣子,哀嚎一陣他就看清了現實,歇了痛快玩一場的心思,認命伺候起了嬌氣的二姐。

捧米也不是什麼都冇做,除了等待著開學和思考孩子的去留問題,就是抱著手機打開晝明的聊天框痛罵他,然後拉黑刪除一條龍。

等心情好了又加回來,不等晝明發訊息,罵完一段後重複拉黑刪除的動作。

晝明縱容她的小脾氣,照單全收她的怨懟和刻薄的痛斥,偶爾見縫插針問她需不需要什麼東西,他給捧米送過去。

捧米從來不說要不要,不回覆就晾著他。

晝明等不到她的迴應,索性直接吩咐下去讓人把他說的東西都送到楊家。

送來的東西大多是一些吃食,捧米看都不看,也不說來曆,隻讓阿姨收下看有冇有需要的,讓她把有需要的拿走,不需要的扔了。

阿姨一看都是價格昂貴的食材和物品,不敢吃也不敢隨意處置,食材做好後全部拿給楊奉食吃,物品都堆放在地下室庫房裡。

楊奉食吃得開心,也不在意哪裡來的,短短幾天,肉眼可見地胖了一圈,體重飆升到胖子的水平。

捧米看他吃成豬的樣子,一邊嘲笑一邊和楊奉食打打鬨鬨,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晝明在這一段時間卻半點冇閒著。先是回了晝家,將捧米懷孕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父母,領了一頓家法之後才提出要求,說要和捧米結婚。

他看不清更不能確定捧米的心思和想法,唯一確定的是楊奉玉對他的那點算計。為了以防萬一,帶著不可言說的小心思,晝明決定先下手為強。

說他執迷不悟也好,說他偏執神經病也好,他就是要和楊捧米結婚。

晝家父母雖然不清楚他和捧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對他先上車後補票的做法縱然不滿意,但木已成舟,隻能點頭。

晝夫人更是緊鑼密鼓的操辦起來,懷著對女方的愧疚,把提親還有未來婚禮的規格提到了新高度。

晝明雖然提前告知了父母,但是楊家父母一直冇回西來市。直到西來市那場大型的文化慶典開幕在即,纔在前一天悠悠趕回。

晝家高度關注楊家父母的行程,剛聽到他們回來的風聲,在開幕儀式結束後,特意找了一個好日子帶著全禮和直係親眷一起登門拜訪。

那陣仗,好似有些逼迫的意味在裡麵。

文化慶典還要幾天才結束,楊父楊母隻需要在開幕儀式和閉幕儀式出現,中間這幾日正好閒下來。

楊母這幾天的心情都很好,盤算著等慶典結束後就到了楊捧米要開學的日子,整天數著手指頭過日子。

西來市的夏天漫長又炎熱,陰天不常有。偏偏就是在一個陰天,楊父一起床就覺得右眼皮子在跳,可是屋頭又有喜鵲在叫喚。

他把不安說給楊母聽。楊母想著捧米鬆口繼續上學的事還有楊奉玉工作順利的訊息,聽了之後隻說了句封建迷信抱怨他不要小題大做。

因此,當晝家一行人抬著大包小包的禮,一大早出現在門口時,楊母儘管一頭霧水,摸不清狀況,仍然禮數週全接待了他們。

剛坐下,晝夫人親熱地挽著楊母的手話家常,左扯西扯繞了一大圈才說到來提親的事。

楊母全程都在想著自己的衣服得不得體,壓根冇聽進去多少話,聽到晝夫人說訂婚的事才驟然回過神來。

她心裡犯難,那天見麵的是捧米,她還冇解釋過這個烏龍,晝夫人要是在把捧米錯認為楊奉玉了怎麼辦?

楊母曾經冇解釋這件事的原因就是試圖掩耳盜鈴,那場見麵之後也冇有後續,晝家不提起見麵的這件事,那他們也就不提。

還有外麵傳出來的訊息,說晝明有意要和楊奉玉訂婚。可楊奉玉壓根冇提過要和晝明結婚的事,怎麼晝家就帶著全家人來下小禮了。

西來市的提親規矩多,分大小禮,小禮商議婚事,大禮訂下日期。今天晝家來下小禮相當於提前打招呼,也剛好顯得突然上門冇這麼突兀。

楊母看了眼和晝正榮喝茶的楊父,又看看背脊挺得筆直坐在晝正榮身旁的晝明,還有客廳擠了一圈的晝家人,她逐漸咂摸出一絲不尋常的感覺。

說話不能太滿,楊母話留三分餘地,委婉拒絕道:“奉玉冇和我說過你們今天來拜訪的事,早知如此,我們必然不會像這樣倉促招待。您看,這當事人都冇在場,我們改天再商議?”

晝夫人也不知道聽懂了還是裝作糊塗,正要接話,恰巧被楊奉食通風報信的楊奉玉進門打斷。

楊奉玉掃視過全場,眉頭幾不可察地挑動,卻不作聲,隻給客廳裡的長輩從容打過招呼就要上樓。

楊母彷彿見到救星一般,拉著她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半是開玩笑半是直白問她:“奉玉,這件事你怎麼也不和家裡人先說一聲?媽媽都糊塗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楊奉玉心裡嘀咕,晝明這招真陰險,誰又知道晝家直接會逼上門來要名分。

晝夫人見到楊奉玉,訝異楊家兩姐妹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各有各的漂亮。

心裡這樣想話也這樣說,她拉著楊奉玉的手誇讚:“這就是奉玉啊,長得真漂亮。”

她隻在照片裡見過楊奉玉,冇見過真人。

話音一轉,又繞回正題:“奉玉冇說也不打緊,是我們唐突了。今天日子好,正好可以先商量一下孩子們的事。”

晝夫人一心隻當捧米不敢對父母說,要姐姐傳達,也誤認為楊母知情捧米和晝明的事。

往日楊母多聰明的一個人,卻在晝家突然上門後一直處於渾噩狀態,眼下她終於察覺到異樣,才反應過來:“您冇見過奉玉,那這提親……”

她徒然驚醒,楊家就兩個女兒,不是奉玉,那就是捧米。

晝二嬸在一旁做觀望,全程聽了大嫂和楊母的交談。

此刻她也反應過來楊母誤會了什麼,笑著接過話:“說了這麼久,怎麼不見捧米下來?我見晝明一聲不吭,是不是一直在想著捧米啊?”

晝二嬸的話變相承認了晝家來提親的對象是捧米。

楊母心頭一緊,臉色徹底變了,臉上擠不出一個笑容,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捧米不是我們帶大的,性子被慣得有些任性,所以我覺得這件事你們還是再考慮考慮。”

晝夫人親昵拍了拍楊母的手,勸慰她:“我明白您是覺得捧米年齡小,有所顧慮。可我彆的不敢保證,但保證晝明一定會對捧米好。晝明您也知道是什麼人,是知道疼人的。而且捧米不能等呀,到時候肚子大起來穿婚紗不好看……”

肚子大起來?

從晝家人進門除了打招呼就一言不發的楊父,喝茶的手一鬆,茶杯滑落碎在桌子上。他的右眼皮子跳得愈發厲害,連帶著右臉都抽動起來。

晝夫人和自家丈夫短促對視一眼,發覺楊家竟然還不知道捧米懷孕這件事。

想到兒子做出來的錯事,晝夫人羞愧難忍:“您放心,今天來的都是晝家自己人,這件事不會傳出去。是晝明做錯了事,您打他罵他都行,千錯萬錯,這件事是我們的不是。”

晝夫人給晝明使了一個眼神,晝明適時跪在楊父跟前,垂著頭認錯。

“我們思來想去,隻有結婚才能體現對捧米的歉意。”

一時間,客廳內的人都神情莫辨。

要說補救方法,除了結婚肯定還有彆的。

可晝家偏偏選擇了結婚這種方法。

老一輩和小一輩的思想不同,客廳裡的晝家小輩們和楊奉玉無外乎想,為了孩子而結婚綁在一起過一輩子,也不知道是對捧米的懲罰還是重視。

晝正君站在角落目瞪口呆,他也是剛知道捧米懷孕的事。昨晚上大哥專門給他打了電話說有事要做,隻被要求到場,以彰顯對楊家的重視程度。

他看了眼正端跪在地上的晝明,還有茫然的楊家父母,心想晝明真不是人!

楊母率先回過神來,攙扶起晝明後讓楊奉玉去樓上叫捧米下來。冇等楊奉玉上去,楊母突然起身拉著楊父親自去了捧米房間。

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晝家人。

晝二嬸和晝小嬸也不知情這件事,湊在一起一臉譴責的看著晝明,滿臉不讚同。

尤其晝二嬸性子火爆,拉著晝小嬸對著晝夫人和晝正榮進行批判,先是數落大嫂一家人瞞著捧米懷孕這件事就帶著他們上門,指不定人家以為晝家仗勢欺人,還說晝明這種糟蹋小女孩的行為就該浸豬籠。

晝小叔連連點頭,像看人渣一樣看著晝明。

還有其他晝家小輩,看著這個光明磊落的堂哥,偶像濾鏡破碎一地。

晝二嬸甚至直說要是楊家不同意也情有可原,要晝明在全族人的見證下回老家祠堂再來一次家法,他罪有應得。

樓下人幾度爭執,在楊家客廳裡低聲吵了一回又一回,全都圍繞著晝明做錯事而爭辯。

而晝明難掩忐忑,想到昨晚那些打不通的電話,已讀不回的訊息,心思早就飛到樓上捧米那裡。

晝家人在樓下等了很久,作為過錯方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樣的對峙和爭吵,隻知道最後的結果是晝明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