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流年不利

捧米睡覺的途中,被楊奉玉叫醒過幾回。期間有一次迷迷糊糊湊著她手邊的水把藥吃了後,又繼續她的恢複精力工作。

等再次醒來,已經快要到傍晚時分。

屋外殘陽如血,映得半拉開窗簾的屋裡通紅一片,偶有躲過重重阻礙直射在楊捧米眼皮上的陽光刺得她睜開的眼睛麻麻的。

她躺在床上,靜靜享受現有的安逸。

臥室門大敞,房間內隻有鍵盤按動的打字聲,速度急促,可見操作之人的急躁焦灼。

還帶有一絲憤怒。

捧米裹著被子蛄蛹兩下,正琢磨如何給楊奉玉開口解釋,她冷漠的聲音已經傳進耳朵裡:“醒了就起來,還呆在床上乾什麼。”

捧米笑嘻嘻的,下了床滑跪到她腳邊,一臉討好:“大姐~”

楊奉玉冷笑,“你還當我是你姐。”

捧米小心翼翼覷著她的臉色:“姐,彆生氣……”

“我不是你姐,你是我姐,是我祖宗行了吧!”

楊奉玉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電腦,推開靠到她肩膀上的腦袋,麵上端得一副嚴肅的模樣。

“你最好給我說實話,為什麼和晝明走到一起了!”

楊捧米順著她的力度坐直身體,貫徹能含糊過去就糊弄過去的原則,忽閃著眼睛小聲嘀咕:“就那樣唄,喝酒了……喝醉了嘛。”

又補充說:“大姐,我都成年了,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了。”

楊奉玉心力憔悴,無話可說。成年是個好藉口,當初她就是靠著成年了能左右自己的未來這個藉口說服了父母,纔得到了能上金融專業的機會。

如今捧米用這句話來堵她,她無言以對。

二人對此事件的討論就此打住,楊奉玉忙得腳不沾地要飛起來,胡亂丟給捧米一遝子外賣配送名片,囑咐她好好吃飯,說後續結賬問題不用管,賬單會發給她。

之後就繼續忙的昏天黑地,幾乎不在家過夜。

冇人約束的捧米,過足了一段當米蟲的自由日子。等身上的痕跡好得七七八八,想出去玩的心思又活絡起來,一燃就著。

她總是想起來一出是一出。

說乾就乾,起身從楊奉玉的衣櫃裡找了一件她能穿的無袖灰色長裙穿上,忽然想起了那晚穿的裙子,也是這樣的顏色,隻不過是吊帶的。

那天走的時候太急,她隻穿了內褲,還順手穿走了晝明的襯衫,其餘裙子什麼的都留在了那間屋子。

她翻翻衣櫃,冇找到那件襯衫,想來是楊奉玉直接讓鐘點工扔了。

“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念頭,她從楊奉玉的衣櫃裡拎起一個斜挎包,撇開一列帶著紅點的訊息框,捧米找到了埋在列表底躺屍下的好友,叫上那人又去了K?Z瘋玩。”

倆人一見麵,“狼狽為奸”就具象化了。

一個穿著緊身短褲和假兩件吊帶上衣,露出一截帶著馬甲線的小蠻腰,一個拎著包穿著灰色長裙,飄著一頭蓬鬆的大波浪,默契的一見麵就指著對方賊眉鼠眼的在大馬路旁奸笑出聲。

歲月靜好不過兩三秒。

“春妹子,你的這個牛仔短褲勒蛋不?”

薑春滿頭黑線,講話帶刺埋怨她:“你居然給好朋友開黃腔!你不要臉!”

薑春性彆男,愛好女,是個人見人唾棄的穿女裝的純漢子,最近迷上一個留著半長髮的男人,正懷疑自己的性取向中。

穿裙子是害怕那個人接受不了自己男生的身份,打算徐徐圖之先認識,然後進一步瓦解對方的戒備,最後牽手成功。

他穿女裝是從小養成的習慣,薑媽媽生三胎時,性彆都在國外查好了結果生出來一個帶把的,為了不浪費孕期時買的小裙子,給他穿裙子穿到三歲,上幼稚園時才勉強換回男裝。

誰知道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女裝穿多了,還是周圍人對他是女孩的期望太深,他漸漸喜歡上了穿裙子,可內裡還是不變的直男,喜歡女人。

這個世界異樣眼光太嚴重,他的愛好不被理解,隻好偷偷藏起來偶爾才穿上那麼一回,認識捧米後有了捧米這個大姐大保護,他才逐漸不被同齡的人鄙視和欺負。

他和楊捧米的友誼是小學時期就建立起來的,堅不可摧到倆人能為了對方對外宣稱二人正在談戀愛中,出去玩也為對方互打掩護。

“今天去哪玩?”薑春左手接過楊捧米的包,右手順勢跨在她的胳膊上,“先說好,我今天肯定不去K?Z,我大哥好像在那。”

楊捧米正在看手機,聞言頭都不抬,“小道訊息,你想見的人今天也在。所以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我大哥算什麼,他隻是好像在,又不是一定在!”

薑春撒開挽著她胳膊的手,往前大步邁了兩步,見她低著頭看手機,伸手搶過她的手機按滅螢幕扔在包裡,牽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前衝:“走啊,手機有什麼好看的。”

捧米剛回完楊奉玉的訊息,被打斷後罵罵咧咧和他一起往K?

Z走,嘴上還不饒人:“走這麼快做什麼!小心人家看到你進男廁所和他一起站著尿尿一下嚇萎了,到時候你彆找我哭。”

“切,大不了我坐那尿!”薑春回懟,“你還說我,你那天丟下我自己跑了,害得我差點冇被大哥抓到,我還冇找你算賬呢!再說了,要不是他,咱倆那天都要完蛋……”

一路拉拉扯扯的吵嘴,吵得二人到了二樓才堪堪停止。

剛一坐下,薑春放下包,想去衛生間方便一下。

相熟的酒保一邊擦杯子一邊對著一個方向努努嘴,捧米順勢扭過頭,就看見薑春日思念想的人正往衛生間方向去。

捧米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緊緊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聲,她捅捅身旁的人,想說話又怕自己笑出聲。

薑春咬緊牙齒,臉頰旁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你想笑就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捧米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歪倒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臉一陣紅一陣青,像是打翻了顏料的繪畫盤。

還冇高興幾分鐘,酒保差人過來通風報信:“大少和朋友在三樓小聚。”

捧米立馬坐的板正挺直,臉上肆意大笑的表情立馬變得賢良淑德,而薑春,再聽見這句話之後,早就溜個冇影換衣服去了。

“K?Z二樓是會員製,同樣的,三樓是會員製中的會員製,隻有老闆允許的人才能進。”

捧米和薑春也有資格進,不過他倆不會去找不痛快,不管是薑春的大哥還是二哥,都是他倆的長輩。

在長輩麵前,倆人出奇的一致認為不能做有損形象的事。

儘管兩人早已被看穿,早已在長輩麵前聲名狼藉,壞事做儘。

薑春的二哥之前設計的時候也不知道得了什麼樣的惡趣味,二樓能看清一樓,想當然三樓也能把二樓看個完全。

楊捧米獨自一人待了一會兒,等薑春回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從對方眼裡看出四個字——

流年不利。

改日再聚!

他們起身,動作一致就要往外走。

結果,這個時候薑春大哥的助理下來攔住了二人。

“小少爺,米小姐,大少有請二位三樓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