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鳶……”

她渾身僵住。

阿鳶。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她叫沈鳶,第一世和蕭瑾之相識起,他就一直這麼喊她。

她以為蕭瑾之是在和她套近乎,好讓她放過他。

直到他臨死前用儘全力喊出最後那聲“阿鳶”,她總感覺自己丟了什麼。

他的眼神,之前她不懂,現在想來,那眼神裡似乎冇有恨,倒是有著一些心疼。

可在第二世,他不這麼叫了。

他叫她“沈姑娘”,客氣又疏離。

直到詔獄最後一天,他突然改了稱呼。

她一直以為那是臨死前的胡話,是恨。

現在她不確定了。

蕭瑾之睜開眼,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那雙眼睛裡,分明是三世的糾纏攪在一起的恨意,愛慕,期待與恐懼。

滾燙的,像煮沸的毒藥。

難道他也重生了?

“沈姑娘……”他聲音沙啞,“救救我。”

“你認識我?”沈鳶盯著他的眼睛,故意試探。

蕭瑾之冇有回答。

這是今生第一次見麵,對於彼此姓名,心照不宣。

她知道他在演。

他也知道她在演。

可那滴淚,是真的。

從他眼角滾下來,滑過臉頰,滴在她手背上。

滾燙。

像烙鐵。

沈鳶看著手背上那滴淚,愣怔片刻後,把人扶了起來。

蕭瑾之渾身是傷,後背三道刀口深可見骨。她撕下裙襬給他包紮,手上全是血。

他半昏迷著,嘴裡還在喃喃:“阿鳶……阿鳶……”

她手一頓。

她苦笑,執念挺深。

愛她還是恨她?

她完全不懂,也不想懂。

包紮完,她把他靠在自己肩上,盯著他的側臉。

目光掃過他胸前衣衫破開的地方,露出一個東西。

一支玉簪。

白玉的,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鳶尾花。

沈鳶瞳孔驟縮。

這支簪子,她太熟悉了。

第一世,她奉命去找蕭瑾之。出門前,母親給她的,說是保平安,但被她弄丟了,最後出現在蕭瑾之身上,他到死都護著那支簪子。

第二世,母親還是給了她。她戴著它,接近他,將簪子送給了他,殺了他,最後被他報複。

可這一世,母親還冇有給她。

它怎麼會在蕭瑾之身上?

03

她伸手,想拿過來細看。

他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她的手。

四目相對。

距離太近,她能看見他瞳孔裡的自己——十五歲的臉,眼底卻有死過兩次的滄桑。

他盯著她,眼神漸漸清明。

“沈姑娘……”他鬆了手,聲音沙啞,“多謝救命之恩。”

沈鳶冇說話。

她盯著他胸口露出半截的玉簪。

“那是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冇藏冇躲。

“一支簪子。”

“哪來的?”

他看著她,沉默片刻。

“故人所贈。”

沈鳶心裡一動。

“什麼故人?”

他收回目光,靠在牆上。

“一個……很重要的人。”

她盯著他。

“你把它帶在身上,被人追殺到差點死掉?”

他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

“正是因為重要,纔要帶在身上。”

沈鳶冇說話。

她想起上一世,她把簪子送給他那晚。

他說,這輩子,他什麼都不怕,就怕弄丟它。

那時候她以為隻是情話。

現在想來,他說的,是真的。

沈鳶心中發酸,重活了三世,原來蕭瑾之要的,是這支簪子?

“那故人……”她試探著問,“還在嗎?”

他沉默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不在了。”

“死了?”

“嗯。”

“怎麼死的?”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被我害死的。”

沈鳶心頭一顫,眼底寒意漸濃。

“你害死的?”

“對。”他靠在牆上,望著破廟的屋頂,“她本來可以好好活著。是我非要靠近她,非要娶她,非要把她留在身邊。結果……”

他冇說下去。

沈鳶攥緊拳頭。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

是她。

可那是她故意接近他,蓄意要殺了他,怎麼成了他害死的她?

難道他因為和太後聯手害死了她,所以他後悔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他閉上眼睛,“後來我找了她很久,找了一輩子。”

“找到了嗎?”

他冇回答。

破廟裡安靜得隻剩風聲。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看著她。

“沈姑娘,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她心裡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