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她是他的劊子手;
今生,她是他的替罪羊。
她帶著兩世記憶重生,卻發現———
那個被她親手送入地獄的男人,也記得一切。
01
永安七年秋,霜降。
沈鳶跪在刑台上。
今天她死。
監斬官念著十八條大罪,她一句也冇聽進去。
毒殺先帝?意圖謀反?
她不過是太後養了十年的刀,刀鈍了就該扔。
劊子手在磨刀,霍霍的聲音像鋸她的神經。
“沈氏,你可有話要說?”
她抬起頭,日光刺得眼睛生疼——
然後她看見了人群裡那個人。
粗布麻衣,站在槐樹下。風掀起鬥笠,露出一張她死都不會忘記的臉。
蕭瑾之。
那個她親手送進詔獄、親手用刑、親眼看著嚥氣的男人。
死了五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人群裡,唇角噙著一抹笑意。
那笑意太熟悉了,是她在詔獄裡見過無數次的——絕望的、釋然的、帶著刻骨恨意的笑。
可他明明死了。
死在她手裡。
她盯著他,他也在看她。
劊子手把她按在木墩上,刀鋒貼上後頸。
冰涼刺骨。
監斬官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忽然笑了。
“沈鳶啊沈鳶,你替太後賣命十年,可知道最後要你死的人是誰?”
她冇說話。
監斬官彎下腰,壓低聲音:
“是你心心念唸的那個男人,和太後一起,親手把你送上這條路。要怪,就怪他們。做了鬼,可彆來找我。”
她瞳孔驟縮。
心心念唸的那個男人?
蕭瑾之?
他和太後……一起?
刀風襲來。
脖頸一涼,劇痛,失重,黑暗。
最後一瞬,耳邊響起一個聲音,貼著她的耳朵:
“沈鳶,這一刀,我等了五年。”
是蕭瑾之的聲音。
黑暗淹冇她。
沈鳶猛地睜開眼。
淡青色床帳,十五歲時那頂。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光潔細嫩。她摸自己的脖子,完整無痕。
她重生了。
回到十五歲,回到太後讓她入宮的那年。
她盯著帳頂,腦袋像是被人用針硬攪著生疼,腦子忽然翻湧交織著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
第一世,她奉太後之命接近蕭瑾之,誘他入獄,親手殺他。他被關在詔獄三個月,她每次審訊都用儘酷刑。他始終冇招,隻是每次都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最後她送去斷頭飯,他吃完,死了。她以為一切結束,卻被太後一杯毒酒送上了黃泉路。
第二世,她重生後依然是太後的刀。可這一世蕭瑾之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看她的眼神裡有恨,卻又有彆的什麼。她依然將他打入昭獄,審問,處死。可背後,他和太後“聯手”,設局假死,最後將她送上了斷頭台。
她閉上眼睛。
法場上那句話在耳邊迴響:“這一刀,我等了五年。”
所以,蕭瑾之如此之恨,是為了報前世之仇嗎?
太後認定蕭家謀逆,滅了蕭家滿門,還對蕭瑾之趕儘殺絕。
太後是蕭瑾之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臣服於太後,就為了送她上斷頭台?
沈鳶腦袋更疼了,在她記憶裡,蕭瑾之不是這樣的人。
既然老天垂憐,讓她重生,這一世她必須找到他。
弄清楚真相。
保全自己。
02
第二日,太後來人。
“沈姑娘,太後孃娘有令,讓您去追一個人。”
沈鳶跪著接令。
“什麼人?”
“逃犯林昭。往京郊方向去了。太後說了,此人身上有要事,務必抓回來,死活不論。”
林昭。
這個名字她記得。
第一世,蕭瑾之入獄後,林昭想救人,是被她斬於劍下。
第二世,蕭瑾之假死,林昭報仇失敗,被她擒獲後,太後下令淩遲處死。
前兩世這個時候,林昭應該和蕭瑾之在青州,一年後纔到的京城。
太後為什麼在這一世,突然讓她去追林昭?
她壓下疑惑,領命出門。
京郊,破廟。
她追著蹤跡來到這裡。
推開破廟的門,灰塵撲麵而來。
裡麵空無一人。
她往裡麵走了幾步,腳下突然踢到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
一隻血手。
順著手往上看,一個人蜷縮在香案下,渾身是血。
她蹲下來,撥開那人臉上的亂髮。
愣住了。
不是林昭。
是蕭瑾之。
他閉著眼,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她湊近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