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臉上卻不動聲色。

“不信。”

他笑了。

“那我也不信。”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各懷鬼胎。

天黑下來。

沈鳶生了堆火,把帶的乾糧分他一半。他靠著牆,默默啃著,時不時看她一眼。

她假裝冇看見。

可餘光一直落在他胸口。

那支簪子,就在那兒。

他說是故人所贈。

哪個故人?

是上一世的她?

如果是她,他為什麼不認?

如果不是她,他說的“找了一輩子”又是誰?

“沈姑娘。”他突然開口。

“嗯?”

“你……有冇有做過後悔的事?”

她想了想:“有。”

“什麼事?”

她看著火堆,慢慢說:“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

他手一頓。

“你呢?”她反問,“你做過後悔的事嗎?”

他沉默很久。

然後他說:“有。”

“什麼事?”

他抬起頭,火光映著他的眼睛。

“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沈鳶心頭一顫。

故意扯開話題:“知道是誰追殺你嗎?”。

“知道。”

“是誰?”她追問。

04

他看著她,慢慢說:“殺妻的仇人!”

沈鳶心裡一刺,臉上不動聲色:“你成過親?”

“成過。”他彆開眼,“沈姑娘,你一個人來這荒郊野外做什麼?”

“找人。”

“找到了嗎?”

她看著他,一字一字說:“找到了。”

他眼神微動,火光在他臉上跳躍著,明明滅滅。

前世,他是說過要娶自己,可他們二人並未成親,算上不上是夫妻。

若他如此深情,法場上那句話,她也聽得真真切切。

等殺她的這一刀,等了五年。

沈鳶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她好像從來冇有真正看懂過。

——

深夜。

她假裝睡著,眯著眼看他。

他也冇睡。靠著牆,望著破廟的屋頂發呆。月光落下來,照著他的臉。

她看見他伸手,從懷裡又摸出那支簪子。

他盯著簪子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簪頭。

那動作太溫柔了。

溫柔得讓她想哭。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他假死前,也這樣親過那支簪子。

那時候她不懂。

現在她有些懂了,

那或許不是恨。

是愛。

是愛而不得。

是死都放不下。

第二天一早,她醒來時,他已經能站起來了。

“沈姑娘,”他扶著牆,“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著蕭某的地方……”

“那你跟我走吧。”

他一愣。

她看著他,笑得無害:“你傷成這樣,再遇上仇家怎麼辦?我正好缺個護衛。”

他沉默片刻:“沈姑娘信得過我?”

她歪了歪頭:“你看著不像壞人。”

他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她坦然地讓他看。

他確實不是壞人。

他是當朝大將軍,一個忠勇之人。

還是個被她殺過兩次的可憐人。

“那簪子……是你夫人的嗎?”她心有芥蒂,還是問出了口。

他愣住了。

“什麼?”

“你說的故人,是你夫人嗎?你說過你成過親。”

他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

“是。”

沈鳶心裡一刺。

“她是什麼樣的人?”

他想了想。

“傻。”

“傻?”

“對。”他往外走,“傻到明明可以不管我,非要管。傻到明明知道會死,非要嫁。傻到……”

他頓了頓。

“傻到死了,還讓我惦記了三輩子。”

沈鳶愣在原地。

她完全亂了,他說的,像她但又不像她。

她追上去。

“蕭瑾之。”

他回頭。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問:“我們之前認識嗎?”

他看著她,眼神閃爍

許久,才著搖頭:“第一次見。”

她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破廟。

晨光刺眼。

她分明看見,他走路的姿勢,和前兩世一模一樣。

和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男人,一模一樣。

她嘴角慢慢勾起來。

蕭瑾之,你演,我也演。

看誰先撐不住。

05

沈鳶把蕭瑾之帶回了沈府。

沈母正在院子裡曬衣裳,一抬頭,看見女兒領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走進來,臉色驟變。

“阿鳶,這是誰?”

“路上撿的。”沈鳶麵不改色,“我救了他一命,收他做個護衛。”

“撿的?”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