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二個小事件:違約的代價
週三的早晨,我該去陳南州那邊了。
鬧鐘響了三次,我按掉三次。
最後是周慎推了推我。
「去吧,彆遲了。」
「協議裡寫了,遲到一天扣一次探視機會。」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我寧可不去。」
「你去。」
周慎的聲音很堅決。
「一週少一次探視機會,我就一週見不到你。」
「這個代價太大了。」
我終於起身洗漱,換好衣服。
周慎送我到病房門口。
「彆擔心。」
他替我整了整圍巾。
「我會照顧好自己。」
「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我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紅了。
結婚三個月了,他還是會因為我主動親他而臉紅。
「走吧。」
他推了推我。
我走到電梯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靠在病房門框上,衝我揮了揮手。
像每一次送我出門一樣。
陳南州的公寓裡,暖氣開得很足。
他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一檯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你遲到了。」
他頭也不抬。
「路上堵車。」
「早高峰,你住的地方離這兒四十分鐘車程,我算過。」
陳南州合上電腦,抬起頭來。
「你遲了二十分鐘。」
「所以?」
「按協議,這周的探視機會少一次。」
我的心一緊。
「陳南州,二十分鐘而已。」
「協議是這麼寫的。」
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怎麼,不高興?」
「那你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接受懲罰。」
然後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今天表現好一點,我可以收回懲罰。」
「什麼叫表現好?」
「過來。」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冇動。
「顧覓,這才第三天,你連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嗎?」
他的語氣變得冷淡。
我咬著牙,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但離他還有半個身位的距離。
陳南州從茶幾下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
「打開看看。」
我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項鍊。
白金的鏈子,吊墜是一顆粉色的鑽石,切割得很精緻,在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很漂亮,也很貴。
一看就是定製的。
「送你的。」
「我生日還冇到。」
「不是生日禮物。」
陳南州拿起項鍊,想幫我戴上。
我下意識往後退。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顧覓,你連一條項鍊都不能戴?」
「我不想要。」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
我把盒子蓋好,放回茶幾上。
陳南州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了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把螢幕轉向我。
是蘇晚瑜。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裡,笑得眉眼彎彎。
脖子上戴著的,是跟盒子裡一模一樣的一條項鍊。
隻是那顆鑽石是白色的,不是粉色。
「這條項鍊,原本是給她準備的。」
陳南州的聲音很平靜。
「設計師等了三個月才排到檔期。」
「項鍊做好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後來這條項鍊一直放在我的保險櫃裡,我從來冇拿出來過。」
「上個月,我讓設計師把白色的鑽石換成了粉色的。」
「因為你說過,你喜歡粉色。」
他把手機收起來,拿起盒子裡的項鍊。
「所以它不是蘇晚瑜的遺物。」
「它是專門給你的。」
「顧覓,你還要拒絕嗎?」
我低頭看著那條項鍊。
粉色的鑽石流光溢彩,美得像一個夢。
但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說上個月改的鑽石。
上個月,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改鑽石的時候,我已經嫁給周慎了。
「陳南州。」
我拿起那條項鍊。
在他以為我要接受的時候,我把項鍊放回了盒子裡。
蓋子合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結婚了。」
「已婚女人,不能隨便收彆的男人的首飾。」
「這是規矩。」
「誰的規矩?」
「我的規矩。」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玻璃上映出我的臉,和身後陳南州的影子。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個盒子,指節泛白。
「顧覓,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來這一出嗎?」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因為我不確定。」
「不確定什麼?」
「不確定你現在到底是顧覓,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顧覓。」
他的腳步聲靠近。
我的影子被他的影子覆蓋。
「你變了。」
「周慎把你變成另一個人了。」
「我要把你變回來。」
鏡子裡,他的臉出現在我肩膀上方。
近得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陳南州。」
我冇有轉身。
「你有冇有想過,也許現在的我,纔是真正的顧覓。」
「以前那個對你百依百順、冇有脾氣的女人,纔是假的?」
鏡子裡,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個會在你生病時照顧你、在你難過時陪著你、在你需要時隨時出現的顧覓——」
「她不是真的。」
「她是你花錢買來的角色。」
「你懷唸的不是我。」
「是你擁有一個完美替身的時光。」
我的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而現在,我不賣了。」
「所以你覺得不一樣了。」
身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盒子被輕輕放在桌上的聲音。
「今天的懲罰取消了。」
陳南州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去書房,把那些檔案整理出來。」
「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他轉身走開了。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然後看著玻璃上隻剩我一個人的倒影。
我鬆了一口氣。
但與此同時,心裡有一個角落,隱隱作痛。
不是因為他送的項鍊。
是因為他最後那個表情。
受傷的,困惑的,像一個被搶走了玩具的孩子。
我心軟了。
對陳南州心軟了。
這個念頭讓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