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榜題名,二甲入翰林

乾隆十四年(1749 年)的春天,濟南府的桃花開得正艷,劉墉背著裝著 “實務筆記” 和祖傳端硯的書箱,再一次站在了貢院門口。這一次,他沒了去年的緊張,看著朱漆大門上的 “貢院” 二字,隻覺得心裡踏實 —— 兩年的備考,從濰河邊的實地觀察到書房裡的模擬考場,從經史典籍的反覆琢磨到田間地頭的民生傾聽,他知道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鄉試第一場,考題是 “吾日三省吾身”。劉墉提筆前,先在心裡過了一遍《論語》裡曾子說這話的語境,再想起自己落榜後 “三省不足” 的經歷,筆尖落下時格外順暢:他先引 “《大學》雲‘正心誠意’”,再結合自己 “昔年論河防,未察實地之弊;今歲訪農桑,方知民生之艱” 的感悟,把 “自省” 從聖賢道理落到了自身實處。寫完通讀一遍,既合 “代聖賢立言” 的規矩,又藏著自己的真經歷,他放下筆時,聽見窗外的鳥鳴都覺得順耳。

三場鄉試下來,劉墉全程穩紮穩打。考策論 “論山東農事” 時,他把這兩年聽老農說的 “天旱盼雨、雨多怕澇”“賦稅與種子” 的細節全寫了進去,還引用《農政全書》裡的辦法,提出 “興修水利以抗災,減免雜稅以養民” 的建議,字裡行間都是 “見過、懂行” 的底氣。放榜那天,他擠在人群裡,一眼就從榜單中間看到了 “劉墉” 兩個字 —— 中了,而且是鄉試第十五名,不算頂尖,卻足夠讓他走進下一場戰場:京城的會試。

七月的京城,比諸城熱得多。劉墉跟著父親劉統勛住在翰林院附近的小院裡,每天除了複習,還會跟著父親去翰林院轉一轉,看那些編修們如何整理史料、如何起草文稿。有一回,他看到一位老編修對著一份地方奏摺皺眉,湊近一看,原來是奏摺裡寫的 “黃河汛情” 與典籍記載不符,老編修正發愁怎麼核實。劉墉想起自己記的 “實務筆記”,小聲說:“前輩,山東黃河段今年春汛時,我曾去濰河邊觀察,水流緩處堤壩可低些,泥沙多處方需清淤,或許能為這份奏摺作參考。” 老編修聽了眼睛一亮,拉著他問了半天,最後笑著對劉統勛說:“統勛啊,你這兒子,可不是隻會讀書的愣頭青!”

會試在八月舉行,考題比鄉試更難,既要考經史功底,還要考對時政的見解。其中一道策論題是 “論吏治之要”,劉墉想起祖父劉棨說的 “當官先當人”,結合自己看到的翰林院編修們 “嚴謹治學、不避繁瑣” 的態度,寫了 “吏需‘廉’與‘勤’:廉則不貪百姓之財,勤則不怠分內之事”,還舉了父親在翰林院舉薦賢才、不徇私情的例子,既貼合時政,又有真情實感。

會試放榜,劉墉考中第二十二名,獲得了參加殿試的資格。殿試由乾隆皇帝親自主持,考的是 “策問”,題目圍繞 “如何平衡民生與賦稅” 展開。

殿試結果出來,劉墉位列二甲第二十一名。按照清朝製度,二甲進士可參加 “館選”,選拔進入翰林院的人才。館選考的是詩文和書法,劉墉的詩文早已打磨得紮實,書法更是練了十幾年,一筆小楷寫得端正清秀。考官看了他的卷子,又想起他殿試時的從容回答,一致同意將他選入翰林院,授 “編修” 之職 —— 雖然隻是正七品,但翰林院是朝廷培養重臣的地方,多少官員一輩子都盼著能進這個門檻。

接到任命那天,劉墉拿著翰林院的文書,回到父親的小院。劉統勛特意做了幾個菜,倒了兩杯酒,說:“墉兒,從今天起,你就是朝廷的官員了,不再是諸城的秀才。記住,翰林院的編修不是虛名,是讓你學本事、長見識的地方,將來不管做多大的官,都別忘了‘為民’這兩個字。” 劉墉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心裡既激動又清醒 —— 他知道,金榜題名不是終點,而是 “報國誌” 的真正起點;進入翰林院,也不是為了光宗耀祖,而是為了跟著那些有學問、有擔當的前輩,學好怎麼做事、怎麼當一個好官。

那天晚上,劉墉在翰林院的宿舍裡,鋪開紙,寫下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八個字,貼在書桌前。窗外的京城燈火通明,比諸城的夜晚熱鬧得多,可他心裡卻像濰河水一樣平靜 —— 從五歲啟蒙到二十九歲入翰林,二十四年的苦讀與沉澱,終於讓他踏上了仕途的第一步。而接下來,他要學的,是如何在翰林院這個 “人才搖籃” 裡,把學識變成真正的能力,把報國誌變成實實在在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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