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涉經史,奠定學識基
乾隆六年(1741 年)的春天,諸城劉家的書房裡多了個新規矩 —— 每天午後,劉墉都會把自己關在屋裡,桌上攤著《史記》《漢書》,手邊放著祖父留下的批註本,連吃飯都要丫鬟在門口喊三遍才肯出來。這年他二十一歲,早已不是那個需要長輩督促的少年,眼裡多了幾分對學問的執拗,連父親劉統勛寄來的信裡都忍不住叮囑:“讀書需勞逸結合,莫要累壞了身子。”
劉墉卻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自從二十歲那年立下報國誌,他就知道,光有誌向不夠,得有真學問撐著 —— 將來若要治國平天下,經史子集裡的道理,就得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楚。以前讀《論語》《孟子》,是懂 “做人的規矩”;如今讀《史記》,是學 “做事的章法”—— 他讀《項羽本紀》,會在紙上畫楚漢爭霸的地圖,琢磨項羽為何會從 “破釜沉舟” 的英雄,變成 “烏江自刎” 的敗者;讀《蕭相國世家》,會反覆批註蕭何 “鎮國家、撫百姓” 的舉措,想著將來若到地方任職,該如何借鑒這些辦法。
有一回,他讀到《史記・酷吏列傳》,看到張湯為了辦案不惜羅織罪名,氣得拍了桌子,在頁邊寫下:“為官者當以百姓為念,若隻圖邀功,與豺狼何異?” 這話被來串門的族叔劉墱看見,忍不住勸他:“史書裡的事,看看就好,何必這麼較真?” 劉墉卻搖搖頭:“史書是前人的鏡子,若是連對錯都分不清楚,將來怎麼敢當‘父母官’?” 劉墱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後來跟人說起這事,總說:“墉兒這股子較真勁兒,倒像極了他祖父年輕時。”
除了讀史,劉墉對 “經” 的鑽研也到了癡迷的地步。他讀《詩經》,不隻是背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還會查諸城當地的民謠,對比詩裡的風土人情;讀《禮記》,會對著家裡的族譜,琢磨 “禮” 對家族、對社會的意義。有一年冬天,他為了弄明白《尚書》裡 “允恭克讓” 的含義,特意寫信給京城的父親,還託人去濟南府的藏書樓借了三種不同的注本,對著批註逐字逐句琢磨,直到臘月三十晚上,纔在油燈下理清思路,在紙上寫下:“‘恭’是對百姓的敬畏,‘讓’是對同僚的謙和,為官者若能做到這兩點,何愁治不好一方?”
乾隆八年(1743 年),劉墉的學問在諸城已經小有名氣。有個從濟南來的老儒聽說他精通經史,特意上門挑戰,提出要跟他 “辯經”。
到了乾隆十年(1745 年),二十五歲的劉墉已經把劉家書房裡的經史子集讀了大半,光批註就寫了十幾本。他不再滿足於 “懂道理”,開始試著用經史裡的知識解決實際問題 —— 村裡有人因水源糾紛鬧矛盾,他就引用《周禮》裡 “以水為利,以濟萬民” 的說法,幫著製定分水規矩;族裡有家貧的子弟想讀書卻沒錢買紙墨,他就仿照《漢書》裡 “鑿壁偷光” 的故事,組織大家共用書房、共享書籍,還自掏腰包買紙墨送給他們。
這年秋天,劉統勛從京城回家,看到兒子桌上的批註本,隨手翻開一頁,正好是劉墉讀《資治通鑒》時寫的:“治國如治家,需先明百姓之需,再定施政之策,若隻憑意氣用事,縱有經史之才,亦難成大事。” 劉統勛看完,忍不住點點頭,對妻子單氏說:“墉兒的學識,已經比我當年這個年紀時紮實多了,明年的鄉試,他該去試試了。”
劉墉正好從外麵進來,聽見父親的話,眼神亮了亮。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寫滿批註的《史記》,輕輕摩挲著封麵 —— 這五年的苦讀,不是為了虛名,是為了將來能拿著經史裡的智慧,去幫百姓、去做實事。窗外的白楊樹葉子又落了,可他心裡卻像燃著一團火,知道自己離 “報國誌” 又近了一步 —— 而這紮實的經史學識,就是他邁向科舉、走向仕途的最硬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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