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苦讀,立下報國誌

雍正九年(1731 年)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劉墉剛滿十一歲。這年冬天,諸城比往年冷得早,劉家書房的窗戶上總凝著一層白霜,劉墉卻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先把爐火燒旺,再裹著厚厚的棉襖坐在案前,就著跳躍的燭火翻開《資治通鑒》。祖父劉棨路過書房,常能看見他的小腦袋埋在書裡,手裡的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連睫毛上沾了霜花也渾然不覺。

這時候的劉墉,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人督促的孩子了。自從十歲那年讀懂祖父遞來的《資治通鑒》批註,他就像突然開了竅 —— 以前讀書是為了不挨罵、讓長輩高興,如今卻從 “貞觀之治” 裡讀出了賢臣的擔當,從 “安史之亂” 裡看到了百姓的苦難。有天晚上,他讀到唐玄宗後期荒廢朝政、導致天下大亂的段落,忍不住拍著桌子嘆氣:“要是當官的都能守住本分,百姓何至於流離失所?” 這話正好被進來送炭火的劉棨聽見,老人站在門口,看著孫兒緊鎖的眉頭,悄悄退了出去,心裡卻樂開了花 —— 這孩子,總算讀出書裡的 “良心” 了。

往後幾年,劉墉的苦讀勁兒越來越足。書房裡的藏書,他一本本啃過去,從《四書五經》到諸子百家,再到歷代名臣奏議,每本書上都寫滿了批註。有時候遇到難懂的段落,他能抱著書坐在椅子上琢磨大半天,連飯都忘了吃。母親單氏心疼他,常把糕點放在書房,可等她傍晚再來,糕點往往還在盤子裡,倒是書頁上的批註又多了幾行。有一次,單氏勸他:“墉兒,讀書也得歇著,別累壞了身子。” 劉墉卻抬起頭,眼睛亮閃閃地說:“娘,我讀的這些書裡,藏著治國救人的道理,多懂一分,將來就能多做一分事,怎麼能偷懶呢?”

十五歲那年,劉統勛從京城回家省親,特意帶了一套新刻的《大明會典》給劉墉。父子倆在書房裡待了三天,劉統勛沒講大道理,隻給兒子講自己在翰林院編修史書時的見聞 —— 講那些為了修一部實錄,熬了無數個夜晚的老臣;講那些為了給朝廷提一條有用的建議,反覆查證史料的同僚;還講自己去地方考察時,看到百姓因賦稅過重而賣兒鬻女的慘狀。“墉兒,” 劉統勛摸著兒子的頭說,“讀書不是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是為了將來握著權力時,知道該怎麼用它幫百姓,怎麼用它護江山。”

那天晚上,劉墉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從那以後,劉墉的讀書不再隻停留在 “懂道理”,更開始 “練本事”。他模仿歷代名臣的奏疏寫文章,學著分析時政利弊;祖父劉棨教他斷案的基本知識,他就把家鄉發生的鄰裡糾紛記下來,試著用律法條文分析對錯;甚至連家裡的賬目,他也主動幫忙打理,說是 “將來若管一方百姓的生計,總得會算明白賬”。有一回,諸城有戶人家因宅基地糾紛鬧到官府,縣官斷得不明不白,兩家人差點打起來。劉墉聽說後,跑去跟祖父討教,還查了《大清律例》裡關於土地糾紛的條款,最後寫了一封匿名信給縣官,把法理說得明明白白。縣官看了信,重新審理此案,很快就斷得雙方都服服帖帖。後來縣官猜到是劉家的人幫忙,特意來道謝,劉棨笑著指了指劉墉,縣官又驚又嘆:“劉少爺年紀輕輕,竟有這般見識,將來必成大器!”

到了乾隆五年(1740 年),二十歲的劉墉已經成了諸城有名的 “年輕才俊”。他不僅學問紮實,還能隨口分析時政,連一些老秀才都佩服他。這年秋天,劉統勛來信,讓他準備參加次年的鄉試。收到信那天,劉墉站在書房裡,看著牆上自己寫的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又望向城外流淌的濰河 —— 他知道,自己苦讀十年,終於要踏上第一個戰場了。

那天晚上,劉家書房的燈又亮了一整晚。隻是這一次,燭火映著的,不再是一個單純苦讀的少年,而是一個心懷天下、準備用學識報國的青年。濰河的水依舊靜靜流淌,白楊樹的葉子依舊年年飄落,但劉家的這個少年,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從這座小城出發,去追尋自己的報國之誌,去書寫屬於自己的人生篇章。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