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五年（1760 年）二月，陝西的春風裡還裹著寒意，可劉墉的心比這寒風更急 —— 抵達西安不過十日，各州縣送來的災情報告就堆了滿滿一桌子：渭南縣 “麥田乾裂，麥苗枯死十之七八”，鹹陽縣 “水井乾涸，百姓需去三十裡外挑水”，延川縣 “地主強佔民田，流民激增，已出現餓殍”…… 每一頁紙都浸透著百姓的苦難，看得他徹夜難眠。

這天清晨，劉墉沒讓官差隨行，隻帶著從江寧來的李師傅，換上粗布衣裳，騎著馬往渭南縣趕。李師傅懂水利，劉墉想讓他實地看看，陝西的水源問題到底難在何處。一路上，目之所及全是枯黃的麥田，地裡裂開的口子能塞進拳頭，幾個農戶蹲在田埂上，看著枯死的麥苗唉聲嘆氣，眼裡滿是絕望。

“老伯，這麥子怎麼都枯死了？” 劉墉勒住馬，翻身下來問道。老農抬起頭，見是兩個陌生的漢子，嘆了口氣說：“天不下雨，井裡沒水，能不死嗎？去年秋天種的麥子，到現在就澆過一次水，還是從河裡挑來的，可河裡的水也快乾了。” 劉墉順著老農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渭河河道裸露著河床，隻有中間一條細細的水流，像一條垂死的蛇。

走到渭南縣衙，劉墉才發現，這裡的官員根本沒把災情放在心上。縣令周大人正坐在大堂裡喝茶，見劉墉來了，才慢悠悠地起身：“劉大人，您怎麼來了？這災情下官已經上報了，朝廷不是撥了賑災銀嗎？等銀子到了，給百姓們分點糧食，不就行了？”

“分糧食就能解決問題嗎？” 劉墉的聲音帶著怒氣，“麥子枯死了，今年夏天收什麼？水井幹了，百姓們喝什麼？你身為縣令，不想著找水源、救麥田，反而坐在這裡喝茶，你對得起朝廷的俸祿，對得起百姓的信任嗎？”

周大人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支支吾吾地說：“大人，不是下官不想管，實在是陝西缺水多年，沒人知道怎麼解決啊！以前也有人想挖水渠，可挖了一半就塌了，還淹死了人，後來就沒人敢提了。”

劉墉沒再跟他爭辯，轉身帶著李師傅去了渭河岸邊。李師傅蹲在河床邊，抓起一把土，放在手裡捏了捏，又走到裸露的河床上，用腳跺了跺，對劉墉說：“大人，這河床的土是沙質的，挖水渠容易塌，而且渭河的水位太低，就算挖了水渠，也引不來多少水。要解決水源問題，得找別的辦法。”

“那你看，有沒有別的水源？” 劉墉急切地問。李師傅想了想，說：“可以找找地下水，陝西的地下水位可能不低，隻是沒人會挖深井。另外，遠處的山上可能有泉水，要是能把泉水引下來，也能救急。”

劉墉眼前一亮，當即決定：先組織百姓挖深井、找泉水，解決眼前的飲水問題；再想辦法修復渭河的水渠，為夏天的灌溉做準備。可他剛回到西安，就遇到了新的麻煩 —— 朝廷撥的兩萬兩賑災銀，被陝西佈政使汪大人以 “需先覈查災情” 為由，扣在了佈政使司，遲遲不肯下發。

劉墉立刻去了佈政使司，找到汪大人。汪大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玉扳指，慢悠悠地說：“劉大人，不是本官扣著銀子不發，實在是陝西的災情複雜，要是把銀子發下去，被貪官汙吏貪了，百姓們還是得不到實惠。不如等本官覈查清楚，再把銀子分下去，這樣更穩妥。”

劉墉知道，汪大人這是在找藉口 —— 他早就聽說，汪大人跟陝西的幾個大地主來往密切，這些地主強佔民田，汪大人收了不少好處，自然不想讓賑災銀落到流民手裡。劉墉強壓著怒氣，說：“汪大人，現在百姓們都快餓死了，哪還有時間等你覈查？這樣，我派官差跟著你的人一起去覈查，三天之內必須把災情覈查清楚，五天之內把賑災銀髮到百姓手裡，要是出了問題，我來擔責！”

汪大人見劉墉態度堅決，又提到 “一起覈查”，知道再想拖延也沒用，隻能點頭答應：“好，就按劉大人說的辦。”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