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次上奏,言辭顯懇切

乾隆十六年(1751 年)臘月廿八,京城的雪下得緊,翰林院的迴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劉墉踩著雪水,手裡捧著一份摺疊整齊的奏疏,站在紫禁城午門外的台階下,心跳得比往常快了幾分 —— 這是他第一次給皇帝上奏,奏疏裡寫的,是關於 “疏浚漕運河道、平抑南北糧價” 的建議,字字句句,都來自他這大半年的觀察與思考。

前幾日,阿克敦看了他整理的《經史與時政劄記》,特意找他談話:“你對漕運、糧價的看法很實在,與其隻在翰林院內部討論,不如寫成奏疏呈給皇上 —— 雖你隻是個從七品編修,但若所言有理,皇上未必不會重視。” 劉墉當時又驚又喜,驚的是自己人微言輕,怕奏疏遞上去石沉大海;喜的是終於有機會把經史裡的智慧、市集裡的民生,真正遞到朝廷麵前。

回到書房,他對著空白的奏疏紙,卻遲遲不敢下筆 —— 奏疏不比劄記,既要言辭嚴謹,又要貼合時政,不能有半分虛妄。他先把之前記滿京城見聞的本子攤開,從 “王府井市集糧價記錄”“漕運小販訪談” 到 “康熙朝靳輔治河奏疏摘抄”,一一梳理;又翻出《尚書・禹貢》《資治通鑒・漕運篇》,確認經史依據;最後還找紀昀和王爾烈幫忙斟酌,紀昀提醒他:“奏疏要‘急民之所急,言君之所需’,別堆砌辭藻,把百姓的難處說透,把辦法的可行性說清,比什麼都強。”

足足改了五遍,奏疏纔算定稿。開頭沒說空話,直接點出問題:“臣翰林院編修劉墉,近察京城及山東諸城糧價略漲,詢之百姓,皆雲因南方漕船延誤,糧源不暢;查之史料,康熙年間亦有類此情形,多因河道淤塞、關卡阻滯所致。臣不揣冒昧,謹陳淺見,伏乞皇上聖鑒。”

接著,他分兩部分寫:第一部分說 “漕運延誤之因”,沒歸咎於某個官員,而是客觀分析:“徐州至濟寧段河道,年久未疏,泥沙淤積,漕船行至此處,常需縴夫拉拽,日行不過十裡;且沿途關卡甚多,每處查驗需半日,糧船雖急,卻難行快。” 為了讓皇帝有直觀感受,他還特意加了句從漕運小販那聽來的話:“小販雲‘往年此時,糧船已到京十船,今年僅到四船,進貨價漲了三成,百姓買糧時,常猶豫再三’。”

第二部分提 “解決之法”,既借鑒前朝經驗,又考慮當下實際:“其一,仿康熙朝靳輔治河之法,派河道總督衙門官員,即刻疏浚徐州至濟寧段河道,所需銀兩可從河工結餘款中支取,無需額外征派;其二,協調沿途關卡,實行‘一船一驗’,查驗時間不得超過一個時辰,且設專人記錄,若有拖延,許糧商舉報;其三,令京城及山東各府開啟常平倉,適量放糧,先解百姓燃眉之急,待漕船到後再補倉。”

最後收尾時,他沒說 “請皇上務必採納” 之類的強硬話,而是透著懇切:“臣年幼識淺,所言或有不妥,然皆出於‘願百姓無饑寒’之心。若皇上以為可行,臣願隨部院官員前往河道查勘;若以為不可,臣亦當繼續觀察民生,再獻淺見。”

此刻站在午門外,劉墉看著侍衛接過奏疏,轉身走進宮門,心裡像懸著塊石頭 —— 他想起祖父說的 “為官要敢說真話,更要會說真話”,想起母親信裡 “別辜負家鄉百姓” 的叮囑,也想起自己整理檔案時看到的前朝官員 “因言獲罪” 的案例,既盼著奏疏能被重視,又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妥。

連著三天,劉墉都心神不寧。整理史料時,常把 “康熙朝” 寫成 “乾隆朝”;和同僚討論時,也總走神想奏疏的事。陳世安看出他的焦慮,勸他:“你能有勇氣上奏,已經比很多人強了,就算皇上沒回應,也沒人會怪你 —— 畢竟你隻是個小編修。” 劉墉卻搖搖頭:“我不是怕沒人怪我,是怕百姓的難處沒人知道,怕經史裡的好辦法沒人用。”

臘月三十那天,宮裡突然來人,傳劉墉去養心殿見駕。劉墉慌得趕緊換上朝服,跟著太監穿過一道道宮門,心裡既緊張又期待。養心殿裡暖烘烘的,乾隆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他的奏疏,旁邊站著阿克敦和幾位部院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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