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學術探討,交流長見識
乾隆十六年(1751 年)臘月的翰林院,因一場 “經史與時政” 的學術討論會熱鬧起來。掌院學士阿克敦覺得,翰林院編修多埋首典籍,少與實務結合,便提議每月舉辦一次探討會,讓大家圍繞 “經史如何指導當下政務” 各抒己見。第一次討論會的議題,就定了劉墉之前在鬆筠書社聽過的 “‘仁政’在今日之踐行”—— 這既是經史核心,又關聯民生實務,正好讓新老編修都有話可說。
討論會設在翰林院的東書房,炭火盆燒得正旺,案上擺著茶水和紙筆,周士楷、王爾烈、紀昀還有幾位資深編修都坐定了,劉墉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手裡攥著之前記滿京城見聞的本子 —— 裡麵有祭天禮祝文的摘抄,有市集糧價的記錄,還有張居正奏疏的批註,他想著這些都能用上,卻沒急著開口,先聽旁人怎麼說。
最先發言的是資深編修李兆齡,他撚著鬍鬚說:“《論語》裡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這‘仁政’的核心就是‘以德治國’。如今皇上聖明,輕徭薄賦,便是‘仁政’的最好體現,咱們做臣子的,隻需遵旨行事即可。” 這話一出,幾位年輕編修紛紛點頭,覺得 “既合經義,又順時政”。
劉墉卻皺了皺眉 —— 他想起在王府井市集聽到的百姓抱怨,想起家鄉書信裡 “糧價略高” 的說法,若隻說 “遵旨行事”,那百姓的實際難處該如何解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說:“李前輩說得是‘仁政’的根本,可晚輩覺得,‘以德治國’還需落到具體實務上。比如《孟子》說‘製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如今京城糧價因漕運延誤略漲,諸城百姓也有類似困擾,若能從漕運治理、糧倉排程這些實務入手,讓百姓買得起糧、有恆產,纔算真正踐行了‘仁政’。”
這話一出,東書房裡安靜了片刻。李兆齡放下茶杯,看著劉墉問:“你剛入翰林不久,怎知漕運與糧價的關聯?莫不是僅憑聽聞妄議?” 劉墉沒慌,把手裡的本子翻開,指著其中一頁說:“晚輩整理康熙朝漕運奏疏時,發現當年也有‘糧船延誤致糧價漲’的情況,時任河道總督靳輔採取‘清淤河道、增設驛站’的辦法,三個月便緩解了問題;如今晚輩在市集打聽,得知今年糧船延誤多因徐州段河道淤塞,或許可借鑒前朝經驗,先疏浚河道,再協調沿途關卡加快查驗速度 —— 這便是經史給當下的啟示。”
他話音剛落,紀昀就拍了拍手:“劉兄說得好!經史不是放在書架上的死書,是前人應對難題的經驗庫。就像他說的靳輔治河,既合《尚書》‘水曰潤下’的自然之理,又解了百姓缺糧的燃眉之急,這纔是‘經史指導實務’的真義。” 王爾烈也點頭附和:“我之前讀《資治通鑒》,看到唐太宗‘納諫如流’,不僅聽大臣的建議,還派人去民間聽百姓的聲音。如今咱們探討‘仁政’,也該像劉兄這樣,既讀經史,也聽民生,纔不算空談。”
李兆齡雖沒再反駁,卻還是說:“可咱們隻是編修,漕運、糧價都是部院的事,就算探討出辦法,也未必能施行,豈不是白費功夫?” 劉墉想了想,又說:“晚輩覺得,就算暫時不能施行,探討本身也有意義。咱們整理史料、撰寫文稿,若能在經史解讀中融入實務觀察,將來朝廷製定政策時,或許能從咱們的文稿裡找到參考 —— 就像我之前給《唐宋八大家文鈔》寫評註,把‘與民同樂’和地方官修堤、減賦結合,不也是希望能給讀的人一點啟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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