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京城見聞,拓寬眼界廣
乾隆十六年(1751 年)的冬月初,京城飄了第一場小雪,劉墉跟著翰林院的同僚,第一次參加了在天壇舉行的 “祭天禮”。在此之前,他隻在《禮記》裡讀過 “郊祀之禮,所以事上帝也”,卻從未見過如此莊重盛大的場麵 —— 天壇的祈年殿覆蓋著藍色琉璃瓦,在雪光映襯下像頂起的蒼穹;文武百官穿著朝服,按品級排列整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乾隆皇帝身著明黃祭服,一步步走上祭台,手裡捧著玉帛,身後跟著捧著祭品的太監,整個過程肅穆得讓人不敢出聲。
劉墉站在翰林院編修的佇列裡,目光緊緊跟著祭禮的流程:從 “迎神” 時的鼓樂齊鳴,到 “奠玉帛” 時的跪拜行禮,再到 “讀祝文” 時的朗朗聲韻,每一個環節都透著 “禮” 的嚴謹。他想起小時候祖父教他讀《周禮》,說 “禮者,天地之序、君臣之倫也”,此刻才真正明白 —— 這祭天禮不隻是儀式,更是朝廷向天下傳遞 “敬天保民” 的訊號,是君臣之間、朝野之間的一種無形紐帶。
祭禮結束後,同僚裡有人低聲議論 “今年的祭文寫得雅緻”,有人關心 “明年的祭品會不會加量”,劉墉卻在心裡琢磨:剛才祝文裡提到 “願歲稔年豐,民無饑寒”,這不正是祖父叮囑他留意的 “糧價” 事嗎?京城的祭天禮牽掛著天下民生,自己這個小小的翰林編修,更該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他悄悄把祝文裡的關鍵句子記在本子上,想著回頭可以對照前朝的祭文,看看歷代君主是如何將 “敬天” 與 “保民” 結合的。
沒過多久,紀昀拉著劉墉去了城南的 “鬆筠書社”—— 這是京城文人常聚的地方,來的有翰林院的編修、國子監的博士,還有不少退休的老臣。書社裡擺著滿架的典籍,牆上掛著名家字畫,靠窗的桌前,幾位老人正圍著一卷宋刻本《論語》討論,時不時有人拍著桌子爭執 “‘仁’字的解法”。
紀昀把劉墉介紹給一位白髮老人:“劉兄,這位是前國子監祭酒陳老先生,肚子裡裝著滿朝的典故。” 陳老先生打量了劉墉一眼,笑著說:“我聽說過你,給《唐宋八大家文鈔》寫的評註很有見地 —— 你說說,韓愈的《進學解》裡,‘業精於勤,荒於嬉’,這‘勤’字,對咱們讀書人是勤,對當官的又是怎麼個勤法?”
劉墉想了想,結合自己整理檔案的經歷說:“對當官的來說,‘勤’不是隻勤讀書,還要勤察民情、勤辦實務。比如我之前整理康熙朝的賑災奏疏,發現有位官員為了摸清災情,三個月跑了十幾個縣,連除夕都在村裡過 —— 這纔是當官的‘勤’。” 陳老先生聽了,點點頭:“說得好!很多人隻知‘勤治學’,卻忘了‘勤治事’,你能明白這層,將來錯不了。”
那天在書社,劉墉聽眾人討論 “經史與時政的關係”,有人說 “經史是根基,離了根基寸步難行”,有人說 “時政是土壤,再好的經史也得種在土壤裡纔有用”。他沒多說話,卻把這些觀點都記了下來 —— 以前他覺得經史是 “死學問”,如今才知道,經史裡的道理,能在京城文人的討論中活起來,能和官場的實務、天下的民生連起來,這是他在諸城時從未有過的認知。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