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 年四月初，京城的春雨淅淅瀝瀝下了三天，劉墉臥房外的槐樹苗剛冒新芽，就被雨水洗得翠綠。這天午後，雨稍停，劉墉讓管家把家族裡十歲以上的子弟都叫到府裡 —— 從長子劉錫朋的兒子劉承業，到遠房族弟家的少年劉小山，一共七個孩子，穿著整齊的青布長衫，規規矩矩地站在臥房的廊下，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與好奇。

劉墉靠在窗邊的藤椅上，蓋著薄棉毯，看著廊下的孩子們，聲音雖輕，卻透著威嚴：“都進來吧，別站在外麵淋雨，小心著涼。” 孩子們魚貫而入，小步走到床前，按輩分依次站好，最小的劉承業才八歲，還得仰著頭才能看清祖父的臉。

“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要教你們背詩寫字，是要跟你們說說咱劉家的家風。” 劉墉的目光掃過每個孩子的臉，緩緩開口，“咱劉家祖籍諸城，祖上是種地的農戶，靠的是勤勤懇懇、老老實實過日子，從沒做過虧心事。到了我這一輩，雖說當了官，可根子裡還是農戶家的本分 —— 這‘正直’二字，就是咱劉家的根，你們得牢牢記住，不能丟。”

劉小山今年十五歲，去年還跟著街上的混混賭錢，後來讀了劉墉送的 “民生實務集”，才改了性子，跟著賬房先生學記賬。他聽到 “正直” 二字，忍不住低下頭，想起自己以前的荒唐事。劉墉注意到他的神情，溫和地說：“小山，你去年犯的錯，爺爺不怪你，年輕人難免走彎路，重要的是知道錯了能改。咱說的正直，不是要你當聖人，是要你守住底線 —— 不該拿的錢不拿，不該做的事不做，就算窮，也不能丟了良心。”

劉小山抬起頭，眼裡滿是愧疚：“爺爺，我記住了，以後再也不賭錢了，好好學記賬，將來幫著鄉鄰算清賬目，不賺昧心錢。” 劉墉點點頭，又看向劉承業：“承業，你說說，爺爺平時教你最多的是什麼？”

劉承業想了想，脆生生地回答：“爺爺教我，要多聽百姓的話，多幫百姓辦事，當官不能隻想著自己。”“說得好，” 劉墉笑了，伸手摸了摸孫子的頭，“正直不是掛在嘴上的空話，是要落在實處的。我當年在山東查東昌府貪腐，知府給我送了一千兩銀子，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們知道我怎麼做的嗎？”

孩子們都搖搖頭，好奇地看著他。“我把銀子原封不動退了回去，還帶著捕頭查了他三個月，最後把他貪墨的證據擺到了朝廷麵前。” 劉墉的語氣裡沒有驕傲，隻有坦然，“那時候有人勸我，別把事做絕，給自己留條後路。可我想，要是我收了銀子，百姓被坑的錢就拿不回來了，朝廷的律法就成了擺設，咱劉家的正直家風也就沒了。我寧可得罪人，也不能丟了這口氣。”

他還跟孩子們說起自己年輕時的一件事：“我剛當知縣的時候，有個地主為了佔百姓的田，偽造了地契，讓我判他贏。我看出地契是假的，不僅沒判他贏，還讓他把占的田還給百姓，罰了他五十兩銀子給百姓當補償。那地主後來找了人來威脅我，說要卸我的胳膊，可我不怕 —— 我沒做錯事，心裡踏實，就算真出了事，也對得起百姓，對得起劉家的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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