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保衛者從高高的圍欄翻出來,不顧著摔在地上的疼痛,逃脫往日的籠子,去尋找屬於自己東西。

憑藉著模糊的記憶,繞過人滿為患的大醫院,來到不再充滿生機的小公園,茂盛的草坪都沙漠化了,尋找食物的昆蟲,傻乎乎地在上麵爬來爬去,想給幼蟲們提供美食。看到一片荒漠上有一隻蟲子的屍體,飢餓已久的昆蟲眼花繚亂,張開著血盆大嘴,卻不知道嚥下去的是同類。

那座小區還屹立在街道旁,陳舊的樓房有些年代感,混合著戰亂的遺跡。小保衛者感到有些陌生,壓迫感瞬間襲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牆皮被掀了,露出了千蒼百孔的石磚;台階上的瓦片裂成碎塊,被天真的孩子們拾起來,揹著父母摔來摔去地玩;窗戶上幾乎沒有玻璃,頂多就幾片破爛不堪的塊兒,佈滿灰塵和硝煙……

他們應該走了吧……

小保衛者拉開一戶人家的門,沒有鎖,彷彿是為他留的。

果然走了,真親爹媽啊。

地麵上黏著各種酒,空氣中瀰漫著澀味。酒瓶子像垃圾場堆積的山坡一樣,什麼也不如。

他忽略了這個狼狽的客廳,屏住呼吸朝房間裏走去。煩人的哭聲促使著他的呼吸道張開,腳步加快了速度。

“喲,你居然還活著,小不點。”也不知道是誰給的勇氣,也許是跟著那些成年的保衛者帶出來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哭多久了?那些人不知道去哪了,大哥也沒了,就剩我了,知道不?”說完話才意識到這個還沒有上幼兒園的小屁孩應該不會懂自己說的話,就不逼逼賴賴了,沒有大哥的生活還真有些不習慣,不能依賴了。

小不點還在哭,沒有感覺到喉嚨冒煙的疼痛。小保衛者忍不住罵了一句:“你耳聾嗎?都說了別哭了!”

還是沒有改變。

看來還真聾了……小保衛者感到無奈,三下兩下脫掉羽絨服套在小不點身上,徒手抱起。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使命感降落在自己身上,很像大哥保護自己的感覺。

再次穿過狼狽不堪的街道,來到人滿為患的醫院,這比超市裏全部商品打折的場景還壯觀。人類的臉上沒有那種所有商品都打折的喜悅感,而是低頭避開死神的凝視,那唯唯諾諾的樣子。

“您好!我的小孩快不行了!救救孩子吧!”

“你們這些醫生怎麼那麼不負責任,我媽都七十多了,媽你忍一下啊……”

“這位家屬我們已經儘力了,因為戰亂人太多了,醫院資源也有限,請您理解……啊喂別動手!”

“家屬請節哀順變吧,我們儘力了……這個床位空了!那個誰?那個誰可以來了,把小孩放這。”

……

小保衛者彷彿看透了這些場麵,裝作無事發生地走到醫院前台,盤腿坐在下麵,安撫著小不點,一起思考人生。

在人海茫茫中,與其他人的舉止大衛相反,比盲目跟從好多了。

“聽到這些聲音了嗎?是不是很吵?”小保衛者把臉湊近小不點的耳朵,卻不知道他聽不見,自言自語了半天:“不過我說你是不是真耳…聽不見啊!沒給你配一個那啥,助聽器嗎?”

小不點還是蜷縮在保衛者的羽絨服裡,麵無表情地發獃,啃手指。

看起來有些不太聰明的樣子。保衛者再次無語。

醫院外的救護車又送來了一批患者,前台的大批醫生踮起腳,試圖從人群裡看到醫院的大門,揮手示意。

領頭的保安員扯下醫用口罩,大喊道:“裏麵的讓一下!我們前線的保衛者們歸來了!現在集體重傷!讓一條道!挽回英雄們的生命!拜託了!”又像是催促,又像是祈求,這兩個情緒不停地在晃蕩。

擔架被救世主抬出來,傳說中的英雄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麵,英雄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氣餒,當著人類的麵前,擺出了自己最堅強的麵孔,意誌把痛苦麵具壓到身心最底端。在北極圈的場景又回來了,外翻的皮肉,混著泥土和子彈,佈滿灰塵的手紮著針管。輸進去營養液,但似乎也沒有什麼用,最多就形成了廢水。

應該都是老隊員了,手心裏佈滿了槍繭。

小保衛者抱緊小不點兒,目光盯緊目標,從人群裡擠出去,那個範圍再次變得人聲鼎沸“哎你個孩子怎麼沒大沒小的,趕著投胎啊!”“有沒有素質,不知道現在什麼場景嗎?”“這孩子爹媽呢?怎麼不管管?還抱著小娃娃呢!”去去去,一邊去。”這些大人都不懂,小孩子的事還管什麼管。小保衛者將流言蠻語視為空氣,繼續尋找。

可惜太多血液了,麵貌也看不清了,頂多也隻能看得清發黃,夾雜著血絲的牙齒。

主控者?小保衛者瞧到了一隻血手指上佩戴著銀戒指,表麵有些磨損,但卻閃閃發光——主控者的妻子在集訓那天來看望,正好是兩人的紀念日,不用猜想應該就是禮物。

醫務人員被大人們的言語感染了,推著擔架的手鬆開,攔在小保衛者麵前阻止他:“小朋友,現在我們要接待前線的患者,人很多,你先去……”“滾開!”小保衛者口出狂言,言行舉止上依然沒有脫離在基地時的勇氣。

“這孩子真的是,沒大沒小的……”醫務人員也隨著大人們的怒吼而抱怨起來,醫生也是大人們,混著怒吼聲把他拉回來。

氧氣麵罩恐怕也支撐不住,得靠肺的功勞。

“主控者!老大!”小保衛者吶喊起來,一隻手抓住擔架湊過去。視野清楚了,的確是他。

白眼皮被血絲佔領,黑眼球無力地轉動朝向他,麵罩氣體下麵的嘴緩緩蠕動,張張閉閉說著什麼。主控者接著手指頭髮力,勾住了他的手,原有的粗糙,不同的溫度。

當急診室的大門被關閉,小保衛者被轟到門外,隻能透過玻璃看到忙碌的醫生,擁擠的醫療器械,在有限的空間內運輸,以及門上掛著“搶救中”三個字。

“鍾佳黎……”眼睛不會欺騙自己,剛才他唸叨的是大哥的名字。

鍾佳黎怎麼了?小保衛者再次看向搶救的前線英雄,隨後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小照片,撫摸著。小不點看不到他的舉動,更咽的幾聲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小保衛者皺了下沒:“哭了幾個小時還在哭,水分挺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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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啊!”

鍾佳黎,15歲,參衛2年半,小學畢業因厭學而退學,愛淘亂,被前一任主控者看上進入基地,參衛半年中渾水摸魚,混得還挺好。參衛第二年正經起來,還把年幼的弟弟——鍾佳明帶來混,因膽兒大把鍾佳明帶野了,一天不耍槍手癢癢……到達北極圈時上天給他們耍槍的大好機會,什麼重機槍太危險被上級的保衛者拿來在高台上掃射,卻被敵人預判了,幾個手榴彈早已被臥底埋好。

之前去墓地上看過了,是殉職,在千刀萬剮中犧牲。

然而自己,卻隻受了點內傷。或許是死神看不上還是人太多把自己忘記了,還是上帝覺得自己可憐,嫌棄了這個靈魂。

鍾希黎,11歲,10歲被親哥帶進基地並且謊報年齡,參衛兩年中跟著親哥混,一起耍槍。前往北極圈馴服了一頭北極熊的黑歷史不能再提了,還記得在血流成河的戰場上,被炮彈炸飛起來的一瞬間看到遠處的小山坡看到白花花的一坨胖子,血水使它變得清晰起來。它的脖子上還戴著自己的圍巾,脫線了。

參衛時期會有家人送信來,或者發訊息隔空視訊,爹媽生了個小弟弟,視訊和信中經常出現。自從北極圈的那次戰亂,也擾亂了他們安全區和居民樓的生活,逃的也都逃了,小不點居然還活著。

小不點,隨媽姓,謝思黎,剛2歲,兩大哥參衛的時候爹媽覺得沒出息,就又生了個娃,同樣是在黎明前後出生。當時居民區和安全區處於較和平狀態,經濟也逐漸發展起來,人類主控者按照三胎政策配發補給品與錢財,小不點還不知道自己的出現給家裏添上了不少的錢財。因不能做個廢人,爹媽出去謀生了,叫來幾個沒工作的親戚來照顧。

最好的黎明到來,用最好的心靈麵對它。

希望黎明趕快到來,驅散黑暗,照亮這個世界。

思念往日的黎明,即使再好的一切事物也抵不過一場黎明的到來。

急匆匆的腳步由遠到近,每經過一個視窗處都停下來往裏麵的人張望,昏昏欲睡,奄奄一息的,彷彿死神正在精心挑選哪個幸運兒。有無數根手指連線著那些人,他的手指上下舞動著,就像彈鋼琴。一隻手指頭停止舞動,緩緩上升,嘿,挑中了一個幸運兒,久等了。

小保衛者脫不開身,把小不點放在患者接待處,留下一張小紙條在他口袋裏。經過站滿家屬與醫生的病房沒有停下腳步,主控者的命運不會那麼糟糕;空無一人的房間,持續響起機械聲的儀器也悄無聲息地安靜下來,腳步沒停,主控者沒有那麼脆弱;抓耳撓腮,被無數人摁在病床上挽回靈魂,一個人抗拒的力量始終抵不過一群人,腳步沒停,主控者沒有那麼叛逆……

死神再次停止了一根手指頭的舞動,上升,滿意地笑了笑,看來今天的生意還不錯。人類看不見他,小保衛者從他身體裏穿過,沒感覺到。死神順著他的步伐看去,鬥篷後麵伸出手臂,小保衛者的胸口處出現了一條白線,順著他的方向不斷延長。

這孩子壽命還有好久。死神低頭用鐮刀劃了幾下,抬頭時身影又遠了些,沒有什麼反應,撅撅嘴,繼續抽取白線連線的幸運兒。

鬢間的黑髮不知何時被白髮所替代,青春的氣息被時光所驅趕。腳步霎時間停頓,略帶摩擦聲——那個身影很熟悉,那兩年內一天不見到就奇了怪了,還是那麼結實,有力量的。

咚。

主控者?

他小心翼翼地敲了下玻璃,坐在床上發獃的人也回到了現實。

房間裏的人緩緩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玻璃前,拉下拉桿撤掉隔音玻璃,還有層玻璃是對聲玻璃,雙方可隔著玻璃麵對麵說話。

“鍾……希黎?”主控者念出名字後,對麵的孩子頻頻點頭,露出了笑容:“還挺有良心的,來醫院看我,你哥……你自己來的嗎?”差點把那個人說出來,不然比自己還敏感。

鍾希黎麵不改色:“自己來的,順便帶我弟弟看病。您怎麼樣了?好點了不?”

主控者:“好多了,傷沒有那麼重,謝謝關心,你也注意點安全和身體,現在什麼情況心裏麵都清楚。”內心想著自己的大孫子都沒有一個外來的孩子暖心,有那麼一時間想把他當自己的孫兒。

為了表現好自己也是拚了,鍾希黎繼續保持強顏歡笑:“都清楚的,您放心吧……呃……主控者,現在前線,怎麼樣了?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提出這個問題時,雙方誰也不敢笑了。這是個嚴肅的話題。

“傷勢比前幾次嚴重,我們這週末會在安全區和居民區再次篩選參衛人員,考覈難度加強,不僅身體要好,攻擊能力也要強……”為了前線,安全區和居民區將大量經費和經歷放在他們那,幾乎忽視了體能與身體素質等方麵,原本的國家體質測試也取消了:“你也別隨便亂出來,帶你弟弟檢查完就趕快回去,臥底發現了就麻煩了,添了麻煩軍令狀可以瞭解一下。還有,跟我說實話,我問你,參衛基本年齡是多少?”

“13歲啊!”

“那你參衛的時候年齡多少?”

“10歲呀!”鍾希黎還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所以你為了自由為了玩就謊報年齡跟你哥一起參衛?”主控者保持著原有的嚴肅,語氣微微提高。

鍾希黎雙手抓緊衣角:“啊對啊……兩年裏我也沒有出什麼事啊……混的還……啊呸,過得還不錯,砍的人挺多……話說您怎麼知道的?”

主控者輕蔑一笑,對他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你們參衛的時候我和其他專業人員檢視了你們的個人資訊,身體健康啥的,還有各種疾病。孩子啊!你太天真了。”

死神覺得是時辰差不多了,乏了,將沒收完的繩子放下留給他們一點時間,獲取的幸運兒交給上帝換取每日工錢。

人類世界的時辰也差不多了,世界中心時間黃昏時分,遠處的黑暗以極快的速度佈滿整個天空。小身影從某個病房裏溜出來,來到兒童病房,疲倦的大腦聽取著大人醫生的勸解與注意事項,拎著裝滿藥盒的袋子回到居民區。

回家的路上一直盼著房子裏的酒味能散去,那種味道雖然可以讓人上頭,讓人忘掉現實中的殘酷,它就像催眠師一般,催眠著你對現實的感情;也像粘人鬼一般,拉著你在虛擬世界中舞蹈。

但,這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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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對孩子們使用不了,大人們反對他們那麼做。即便如此,大人們同類的醫生們也在勸解,但醫生們勸解不了自己,沒日沒夜地喝酒。也沒有辦法,現實所迫,那種意念越來越強,等於慢性自殺,死神的錢又多了。

酒這種東西還挺神奇,對人的影響那麼大。鍾希黎想道,不知不覺中走到小區門口,穩穩地走在碎裂的地麵上,踏著破碎的瓦片,那聲音真像人類看到恐懼的慘叫聲。小不點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自己的笑容,鍾希黎覺得自己可以快樂一小片刻了,把小不點放在一座長椅上。

鞋底粘著泥濘的腳緩緩抬起來,重重地跺了一腳。

哢———

砰砰——

嘩啦啦——

瓦片和磚頭像人一樣粉身碎骨,化為殘骸,風一刮成為了空氣中的灰塵。孩子像敵人一樣,肆無忌憚地踐踏他們的領地,模仿巨人一腳踩碎立起來的樓房,抓起幾個慘叫的人類甩向一麵牆,人類的血液和腦漿在那一瞬間炸開,跟瓦片裡的石灰一樣。大塊一點的石灰是血液四射的肉塊,粉末是邪氣重重的血液,有倖存活的人類也會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離去。

巨人的武器很原始,石頭,人類。哪裏人類多,拾起石頭,朝人類的樓房或汽車那裏砸。石頭不夠爽,直接抓起人類朝人類砸,說不定可以看到他們互相殘殺的場麵。

這種場景巨人感到很滿意,邊笑著邊觀看著,還不忘繼續丟石頭,抓人亂丟,能丟那就丟哪,沒有咽氣給幾腳就解決了。人類就是那麼脆弱,幾下子就被打敗了。

地上的人類開始苦苦哀求,巨人都視為耳邊風。人類們開始召喚救世主來,希望能給出安寧。

比巨人的力量和實力大幾倍的巨人們趕來了,兩位強大的巨人把他摁在地上,倒在地上的巨人不甘心,張開血盆大嘴死死咬住其中一個的粗手臂,似乎想反抗。但是他不具備反抗的條件,巨人晃了晃手臂傷口就恢復了,並且耍小聰明摁住了他踹人的陰招。

死去的人類與倖存的人類在原地歡呼,歡呼同時被巨人送進醫院——垃圾桶。

“這孩子瘋了!孩子爹媽去哪了?”那些巨人們把他拉回現實,離開了那個千蒼百孔而充滿血腥的世界。

“誰知道小區的醫療公共區域在哪?拿幾根鎮定劑過來!”一位臨時搬來住的醫務人員叫道。

當第一管針頭紮進麵板的那一刻,幻想的一切像撒出去的骨灰飄散了,喧鬧聲回到了現實。太吵了,耳朵傳給眼睛訊號,大腦也感受到了,聯絡各個神經,催眠這個人。

人鎮定下來了,被抬回去了。小不點傻乎乎地抓著袋子,被眾人抱回屋子。

短暫的戰亂就這麼結束了。

夢境裏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地方,這次自己變小了,與那些人類一樣大小,有著他們的視角觀看不一樣的場景。

恍惚間感覺肩膀上的負重增加了,往後背默默竟是熟悉的書包,收回手時蘸著些灰塵。沒有反應過來時,身後突如其來的一隻小手猛地拍了下他的書包:“愣著幹啥?不怕遲到啊!第一節課就要發試卷,你覺得咋樣……”

這個場景很熟悉,又曾經在哪裏經過,但就是說不上來。

拍書包的那個人很像小學同學,名字記不清了。就記得那一會兒,不怎麼愛跟別人交流,話多的時候,也就是大哥和親戚家的幾個小孩吧。

路上行人匆匆,沒有人回頭看擦肩而過的人。

憑藉著記憶和拍書包之人的微薄的信任度,忐忐忑忑地進了母校,穿過人工草坪,上樓梯,來到初一的某間教室。環境很熟悉,就是很久沒來了,陌生感從某個角落散發開來。

教室裡人快到齊了,剩下的那些比較愛遲到的座位還空著,忘記了自己之前的座位,低著頭尷尬地走到前門旁看座位表,在人海之中找到偏後排的一個角落:原來自己坐的位置那麼落魄,那麼不起眼。不過也罷,早已習慣了。

站在教室最前麵的是各科的課代表,各科老師的驕傲,他們吶喊的台詞日復一日地重複:“作業要交給老師了!都齊了不?”總有幾個遲到或者補作業的在他們出發之前丟過去,用著哀求的眼神看著他們不要告訴老師。像極了地位低下的人類,為了不讓上級領導炒魷魚,那可憐巴巴的眼神。

作業?不交也算了,罵就罵吧。鍾希黎拉下書包拉鏈翻找作業,隻有昔日裏常用的課本和試卷資料夾,有的作業本根本不用交。

最後一排的熊孩子湊了過來,看向他的書包調侃道:“作業又沒帶啊!真勇啊佩服佩服,數學老師的作業沒帶你就完了。友情提示謝謝。”露出的笑容有些不懷好意。

鍾希黎嘟囔道“謝你個毛線”緊接著罵了幾句,降低了音量。

高跟鞋的咚咚聲從樓道傳來,耳朵靈敏的前排早已坐好,後排同學見狀也緊跟模仿。

高跟鞋的主人“唰”的一聲把卷子摔在講台上,又莫名其妙地拿起來,用威脅的語氣朝剛入十幾歲不久的他們說:“這次考試啊!最後一大題難是可以理解,但前麵的題都講過,倒數第二題不就是轉換一下題型就不會了?有些同學啊,我上課講的時候還問都聽懂了沒,沒聽懂的舉手,看你們都會就跳過了。我不想耽誤那些好學生的進度,怕他們聽厭煩聽不進去了,人家是要考高分的,也不能耽誤他們啊……”

這說話的氣勢就像一頭隱藏在空氣裡的食人獸,它本身就很龐大,發起怒來全身的毛變得堅硬無比,體型再次變大。它張開血盆大嘴,牙齒髮黃,縫隙裡卡著肉塊,血液塗滿每一個牙齒,散發著腐臭味,腦漿的汁水與血紅的舌頭,獵物的骨頭渣粘合在它的牙齒上。它的背上托著一個沉睡的幼崽,微皺著眉頭看起睡的不香,還一個勁的往堅硬的毛髮裡鑽,壓根感受不到疼痛。

食人獸黑化完畢,瘋狂地啃食著他,盡情享受美味,脆骨在嘴裏嘎嘣嘎嘣地響,它的孩子毫不畏懼。也許是這種獵物吃了很多頓了,吃厭煩了,便甩在一邊。

被啃得不像個人樣的孩子默默地收拾它吃剩的殘骸,試圖把掉下來的肉拚回自己的身體裏,像拚拚圖一樣。

幾個像是墳墓跑出來的骷髏人從他身後出現,合作起來揪著他的衣領,就這麼拖著他回到座位,圍繞著他轉圈圈,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看得眩暈後才化為骨灰被一陣冷風吹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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