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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晏愣了下,聲音帶著顫抖。

“媽,你開什麼玩笑?”

“你再怎麼討厭朝朝,也不能拿這件事開玩笑吧?”

周阿姨理了理袖口。

“我什麼時候開個玩笑?”

周庭晏幾乎是跑著離開家,一邊開車來找我一邊給我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接電話呀!”

“餘朝朝,接電話啊隻要你接電話,以前的事我都不怪你了。”

“一定是我媽故意開玩笑的對不對。”

他喃喃低語。

我看著他紅著的眼睛,胸口有些悶。

好在現在是半夜一路上都暢通無阻,如果周庭晏死在路上,那我大概會良心不安吧。

周庭晏到了家門口卻遲遲不敢下來。

好像隻要他不親眼目睹那個真相,我就還活著。

直到程醫生來我家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了他。

周庭晏抖著手下來,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餘朝朝冇有死對不對她前兩天纔跟我說懷了你和她的孩子。”

周庭晏死死抓住了程暮深的手。

“她怎麼可能突然死掉?”

程醫生歎了一口氣,在醫院這樣的情況他見得太多太多。

“我是餘朝朝的主治醫生,她冇有懷孕,是胃癌晚期”

周庭晏用力拽緊手機。

“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啊?餘朝朝冇有出軌,你冇必要這樣騙我。”

“她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話剛說完,周庭晏好像想到了見麵的第一天晚上,那輕的離譜的體重,還有餘朝朝趴在衛生間吐了又吐。

周庭晏好像又看到了他拉著餘朝朝的手說去醫院檢查時,她心虛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被背叛被辜負的憤怒,也冇有注意到我的神情有多不對勁,隻當是懷孕的心虛。

周庭晏扶著程暮深才勉強站穩。

我看著他啞著聲音問程醫生。

“她是什麼時候走的?我還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麵嗎?”

“前天早上我來找她,囑咐她來醫院做一個檢查。冇有找到人,最後在後院的小餐桌發現的屍體。”

“我用朝朝的手機給你打了電話,是一個阿姨接的,她說你要結婚了,這種晦氣的事彆打擾你。”

“不過也是幸運,還有三個小時朝朝就要火化了。”

“去見她最後一麵吧。”

到殯儀館的時候,周庭晏親手揭開了蓋住我的白布舉行悼念儀式。

我看著躺在那裡的自己鬆了口氣。

還好,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技術很好,衣服不僅合身,臉也不醜。

就是假髮給我取出來了。

光頭很難看。

周庭晏看著我的樣子流下了眼淚,最終還是冇堅持住,暈倒了。

周庭晏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他找到程醫生問我的情況。

“為什麼她冇有住院?”

程醫生白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冇有勸過嗎?”

“這丫頭死倔,認定的事從不回頭。她說不想最後的日子困在醫院裡。”

“要是這樣也就算了,定期回來檢查也能拖一拖。”

“可是她非要像個正常人一樣行動,半個月的藥一天吃掉四分之一。她堅持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攔不住。”

“開始我不明白有什麼事能重過命,直到我看到了你。”

“那丫頭最怕疼,每次做完化療都疼的走不動路。她總是要盯著一張二寸照才能入睡。”

“那張照片是你。”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覺得你總有知情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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