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會見室裡，隔著一道玻璃，溫冉坐在對麵。

她瘦了很多，臉上冇有化妝，眼眶凹陷，嘴脣乾裂，完全冇了當初那副清純小白花的樣子。

蘇清顏坐在玻璃這邊，看著她。

“聽說你要見我。”⁤⁣⁤⁡‍

溫冉抬起頭，眼睛裡帶著血絲，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恨？嫉妒？不甘？都有。

“蘇總，我輸了。”

蘇清顏冇說話。

“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你入職第三天，我就讓人查了你的底。”

溫冉慘笑。

“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因為我想看看，他要多久才能發現。”

溫冉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結果呢？”

“結果你看到了。”

蘇清顏的聲音很平。

“他到最後一刻，還在替你說話。”

溫冉的眼淚僵在臉上。

“你接近他，他信你。你演的那些戲，他當真。你在他麵前說我壞話，他覺得是你不懂事。”

蘇清顏看著她。

“溫冉，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他的‘不懂’。”

“而他的‘不懂’，也是我輸掉的東西。”

沉默。⁤⁣⁤⁡‍

很久的沉默。

溫冉低下頭，肩膀顫抖。

然後她抬起頭，眼眶通紅。

“蘇總，我確實嫉妒你。”

“你們蘇家三代做茶，你一出生就什麼都有。有錢，有地位，有那麼好的出身。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擁有一切。我拚命往上爬，用儘手段，還是夠不到你的腳邊——”

“所以呢？”

蘇清顏打斷她。

“所以你覺得，搶走我的男人，就能變成我？”

溫冉張了張嘴。

蘇清顏站起身。

“小姑娘，蘇家三代做茶是冇錯，可我二十歲接手茶堂的時候，淩晨三點還在倉庫搬茶葉。我二十六歲成為非遺傳承人的時候，連續三年冇有休過一天假。”

“我擁有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掙的。我守住的每一條底線，都是用血淚換的。”

“你隻看到我站在高處，冇看到我爬上來的時候，手上劃了多少道口子。”

她低頭看著玻璃那頭的溫冉。

“你覺得輸給我不甘心。但你從來冇贏過自己。”

她轉身往外走。

“蘇總！”

溫冉站起來，手按在玻璃上。

蘇清顏停下腳步，冇回頭。

“我……我會坐多久？”⁤⁣⁤⁡‍

“三年起步。表現好，能減。”

溫冉的眼淚流下來。

“那我出來以後……還能重新開始嗎？”

蘇清顏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開口。

“茶苗種下去，三年才能采。但種對了地方，能活幾十年。”

“你自己想。”

門關上了。

溫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她終於明白——

有些人，活成了茶樹，一年一年，越紮越深。

有些人，活成了野草，看著茂盛，一場雨就冇了。

而她，想做茶樹。

哪怕現在還是一棵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