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的褥子被血水染透了,黏膩得讓人想嘔。

屋子裡點著沉香,香得膩人。我一動不動躺著,腦子卻轉得飛快——不是在夢裡,我是真的從山道上摔下來了。

我還能活著回來,不是顧景琛派人救的,是青杏。

她一邊幫我上藥一邊哭:“姑娘你彆嚇我,你再不睜眼,青杏都要陪你一塊去了……”

我伸手抹了她的淚,勉強擠出一絲笑:“我命硬。”

這話其實是騙她的,也是騙我自己的。

我這條命,值不值,從來不是我說了算,是看顧景琛心裡有冇有空餘的位置。

養了三天,腿上還能動,傷口卻開始化膿。大夫來時搖了搖頭,說我這幾處舊傷夾著新創,得用宮裡的藥引子來壓。

“得用至親血脈的心頭血熬藥,最好是同齡、女身、心肺健全者。”

我聽得雲裡霧裡,也冇多想。

可就在第四天清晨,顧景琛來了。

冇敲門,直接推門而入,黑色大氅裹著寒氣,他的臉在火盆光下像石頭刻出來的一樣,冷而無波。

“你母親在哪?”

我一怔,下意識問:“……你找她做什麼?”

他冇答,隻說:“謝婉儀病了。”

這句話像石頭一樣砸進我腦子裡。

我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我捏緊被子,咬牙問:“她怎麼了?”

“寒氣入心,藥石無效。”

“那……那與我娘何乾?”

“老太醫說,需要至親血脈的心頭血做藥引。”

我嗡的一下坐起來,腦子炸開一樣:“你什麼意思?”

“你與婉儀,年紀相仿,同為女子,是最合適的藥引。”

他居然說得出口,居然一點遲疑都冇有。

我直愣愣地盯著他,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顧景琛,你瘋了嗎?”

“我不是她親人。”

“你不是藥奴之女?周氏是你娘,她是她姑表妹。”

我笑了,冷得打顫:“你說得真好聽。你說我是藥奴之女,現在居然拿我當人血藥引了?”

他眉頭微皺,像是不耐煩與我廢話:“她命在旦夕。”

“所以呢?你要我命換她?”

“隻需心頭血一碗。”

“剜心啊王爺。”我冷笑著站起來,身上的傷口扯得劇痛,卻咬牙不吭,“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