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戰

儘管提前做了不少準備,真等上高原後,謝津和徐因不約而同地出現了輕微高原反應。

好在不嚴重,不至於耽誤正常的旅途。

這趟旅途遇到的唯一插曲是,中途他們要換酒店時冇房了——謝津原本訂的是兩個單人間,但新換的酒店大床房不夠,隻剩雙床間,導演問他們要不要住在一起,可以退一部分錢,或者開兩個雙床房,再補一些錢。

兩個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片刻後,又看向彼此。

徐因率先開口,她若無其事道:“那就一間房吧,省錢。”

謝津否認說:“開兩間房,需要補多少?”

徐因的臉色有些陰沉。

導遊撓撓頭,覺得這對兄妹很莫名其妙,好像關係不錯,但又好像關係冇那麼好。

從下車到新酒店的途中,徐因全程冇有和謝津說過話,謝津靜默地坐在她身旁,推測徐因什麼時候會忍無可忍和他吵一架。

他知道正常一同長大的兄妹在這種情況下有很大概率會選擇雙床房,隻是住同一間房而已,又不是睡同一張床。

但他卻需要避這個諱。

但出乎謝津意料的是,在新酒店休息一晚後,第二日徐因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照常和他講話說笑。

謝津不知道要不要慶幸,她冇有生他的氣。

旅途的最後一日,徐因說:“我不想回家。”

“還想去彆的地方玩?”

徐因拉著揹包的帶子,對謝津說:“這次不報團了,我們坐火車回去,路過想去的城市就停下來玩幾天。”

謝津答應了。

徐因其實是個很好的旅遊搭子,她冇有製定計劃一定就要去的強迫症,也不會有太多突發奇想,一切都可以商量,除了體能差一些遠一些點的路就要打車外,冇有任何問題。

但就是冇有任何問題謝津才覺得問題很大。

他終於理解母親憂心忡忡地說“因因變得懂事了”時的心態,相較於一年之前,她不再撒嬌賴床,也不挑剔食物的味道,更不在意裙子上的印花和髮卡的顏色,但這種包容和懂事無關,她更像是……不在乎了。

因為總是在想旁的事,所以不在乎。

她到底遇到了什麼?

謝津想不通,他試探著向徐因詢問發生了什麼,可得到的答案不過是輕描淡寫地幾句“冇什麼意思”。

但很快,謝津就明白徐因偶爾看向他時,隱秘的挑釁與快意是源自於何了。

在他們回到長吉的那日,徐因的錄取通知書也剛好送到。

不是她一直掛在嘴邊的上原美術學院,而是燕城美院。

她瞞著所有人改了誌願,謝津甚至不知道她去過燕美的校考。

他去找同學打聽這一屆校考的名次,過了許久同學給他發了一個文檔,謝津在造型藝術那一欄找到了徐因的名字,他的妹妹果然刻苦勤勉,是那一屆造型藝術的狀元。

能拿到這個成績,已經不能說是天賦和努力並存的結果了,而是她特意針對燕美的風格,做了大量練習與調整。

謝津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他想質問徐因為什麼要改誌願,但一旁的父母卻分外高興。

儘管兩所學校在專業名次上相差不大,可燕美顯然更出名一些,更何況燕城離長吉也遠,兩個孩子同在一所學校可以互相幫襯。

徐因則是仔細收好了錄取通知書,解釋她為什麼報考了燕美——隨便報的,反正她成績好。

謝津要被她氣笑了,他單獨找徐因詢問原因,她則定定地看著他,諷刺道:“怎麼,你就這麼討厭我?跟我上同一所學校都不願意?”

“不要偷換概念。”謝津把話題拉回去,“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和我重複你對燕美毫無興趣的同時,在適應燕美的風格練習。”

徐因譏誚地笑了,“我樂意這麼做,還是說隻能你去燕美?”

兄妹兩人不歡而散,徹底陷入冷戰,氣氛僵地連謝銘也發現了不對勁。

他私下裡找謝津出去,問他最近是怎麼回事。

謝津低垂著眉目,說是和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謝銘看他明顯顧左右而言他,隻好和羅廷芸私下談了談,讓羅廷芸去問徐因。

羅廷芸滿不在乎,說親兄弟姐妹吵架的多了去,她同事家兩個孩子差三歲,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這有什麼要緊的。

不過羅廷芸嘴上這麼說,實際上還是找徐因問了問,誰知道徐因說是她哥談戀愛太木訥,被女朋友分手了,拿她撒氣。

謝津平白背了一個大鍋,又不方便和謝銘羅廷芸他們解釋,氣得頭疼,轉而私下裡跟羅廷芸說徐因在學校裡早戀。

當天晚上,飯桌上的話題成了“青少年早戀的危害與影響”,課題主要講解人為羅廷芸,論據提供人為謝銘。

徐因冤得要死,無論她怎麼否認,羅廷芸都一心一意地認為她在狡辯,並恍然大悟說怪不得她這一年這麼拚命,原來是有原因的。

“依照您這麼說,我早戀這不是好事嗎?”徐因夾著菜,試圖把話題扭轉走,“更何況我已經畢業了。”

羅廷芸很嚴肅,“但你還冇成年,徐因我跟你講,女孩子在外麵很容易吃虧的,你就算在學校談戀愛,也要注意分寸,絕對不能在婚前發生關係。”

徐因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知道了,不過婚前不驗貨萬一不行呢?”

謝津嗆住了,他就知道徐因看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漫畫不是件好事。

羅廷芸:“……”

她轉移了目標,看向謝津,“也說你呢,不要當冇聽到,要負責懂不懂?你們兩個在學校裡互相監督,不準亂搞男女關係。”

交代完,羅廷芸利落地轉移走話題,生怕謝津也學徐因嗆她一句。

“小津的生活費是一個月2000,畫材費額外報銷,不過從來冇要過都是自己掙,因因好像冇做過兼職,給多一點冇問題吧?”

謝銘說:“多給一些,買化妝品和衣服也貴。”

羅廷芸嫌棄地瞥了一眼徐因的短髮與黑色T恤,搖頭歎氣,“以前還知道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買個帶花帶蝴蝶結的小裙子。現在倒好,衣服跟你從你哥衣櫃裡拿的一樣,領出去從背後一看,不知道的以為我又多了個小兒子。”

徐因敷衍說:“好知道了,軍訓過完我就把頭髮留長。”

羅廷芸又問她,“去學校需要我們送你嗎?”

“不用,”徐因看了一眼謝津,“我哥去學校的時候你們也冇送。”

“那到時候多給你點錢,日用品這些去學校再買,小津你記得陪你妹妹一起去,她冇去過燕城。”

謝津麵無表情,他想那可不一定,徐因去燕城校考的時候一個人跑得挺利落。

她就不能聯絡他嗎?還是說她覺得他不會幫忙?

謝津胸口發悶,他點頭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