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的眉眼比平時柔和了一些，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在高興什麼？

“爸讓你今天帶新人。”沈若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可在這間安靜的餐廳裡聽得很清楚。

陳默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深，像一口古井，看不見底。三年來，他始終看不透這雙眼睛裡的情緒。

“帶誰？”他問，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新來的管培生，今天報到，分到你們投資部。”沈若蘭放下咖啡杯，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拍電影，“爸說讓你多帶帶年輕人，彆老是悶頭做事。”

陳默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會不會是她？會不會是照片上那個女孩？

沈若蘭站起來，拎起包，走到門口換鞋。她彎腰的時候，裙子繃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陳默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過去，她似乎感覺到了，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穿新襯衫了。”她說，語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嗯，那件舊的——”

“挺好看的。”她打斷了他，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默愣住了。沈若蘭誇他？三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誇他。不是因為業績，不是因為做了什麼討好的事，僅僅是因為一件襯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門口，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酸酸漲漲的，像是有氣泡在往上冒。

他用力搖了搖頭，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陳默，彆犯傻了。她是沈若蘭，是沈氏集團的千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隻是一個入贅的窮小子。她誇你一句，不代表什麼。

他抓起包，出了門。

沈氏集團的總部在市中心最繁華的CBD，一整棟寫字樓，樓頂的招牌在陽光下閃著金光。陳默每天走進這棟樓的時候都會有一種不真實感——三年前他還是一個剛畢業冇多久、租住在城中村隔斷間裡的普通上班族，如今他每天出入這棟造價數十億的大樓，可他知道，這棟樓裡冇有一塊地磚是屬於他的。

投資部在十八樓。陳默出了電梯，剛走到工位前，就看見部門經理王建國站在會議室門口，朝他招手。

“陳默，過來，新人來了。”

陳默走過去，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見一個女孩坐在裡麵。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整個人的重心都丟了。他扶住門框，纔沒有讓自己失態。

女孩站了起來，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笑著說：“您好，我是新來的管培生蘇晚，請多關照。”

不是林晚棠。可太像了。像到陳默有一瞬間覺得是時光倒流，是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一樣的眉眼，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聲音——不，聲音不太一樣，林晚棠的聲音更軟一些，像棉花糖；這個女孩的聲音清亮一些，像山泉。

“你好，我是陳默。”他伸出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蘇晚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小，很涼，指尖微微發抖。陳默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一些細小的傷疤，像是被什麼東西割過，已經癒合了，可痕跡還在。

“陳老師，以後請多指教。”蘇晚笑得很甜，露出兩顆小虎牙。

王建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小陳，人就交給你了。你帶她去熟悉一下環境，順便把那個項目的儘調報告給她看看，讓她早點上手。”

陳默點了點頭，帶著蘇晚出了會議室。他走在前麵，她在後麵跟著，腳步聲很輕，像貓一樣。他們穿過辦公區的時候，好幾個同事抬起頭來張望，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打量。蘇晚長得好看，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且她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陳老師，你在這裡工作多久了？”蘇晚忽然問。

“三年。”陳默說。

“三年啊，那算是老員工了。”蘇晚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我是剛畢業的，什麼都不會，你要多教教我。”

陳默冇有回答，他把她帶到一個空工位前，說：“你坐這裡吧，我去拿資料。”

他轉身走了，腳步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