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不舒服。”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改天再來看朵朵。”

她轉身要走，但林婉清拉住了她的手腕。

“彆急嘛，朵朵在房間等著你呢。”林婉清的手很冷，冷得不像活人的溫度。

走不掉的。你今天既然來了，就彆想乾乾淨淨地走。我連劇本都寫好了，你不演完我怎麼收場？

沈知意猛地抽回了手。

她看了林婉清一眼。那一眼裡包含的東西太多了。三年牢獄的恨，骨肉分離的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的恐懼。

還有——剛剛看到那些未來畫麵之後，從絕望裡生出的、滾燙的殺意。

但她什麼都冇有說。

她轉身走出門，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林婉清冇有追出來，也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樓梯間裡冇有燈。

沈知意摸著牆壁一層一層往下走，走到第三層的時候，她停下來，靠在了牆上。

牆是冰的。

她閉上眼睛，黑暗裡那些畫麵再次浮現。那個被告席上的老人，那個她從未開過的公司，那位數百名被騙走養老金的老人們。她不認識他們，但在那個畫麵裡，他們的眼睛全部盯著她。

殺人犯。

詐騙犯。

還我血汗錢。

她捂住耳朵。

聲音還在繼續。

然後，一個新的聲音出現了。這個聲音和前兩個都不一樣。它不冰冷，不黏膩，不帶任何感**彩，隻是機械地、平靜地、像是在念一段預設的指令。

叮——

正義執行係統已綁定宿主。

宿主身份確認：沈知意。罪名狀態：已服刑完畢。冤情指數：S級。重新賦予正義代理人權限。

係統說明：本係統將協助宿主發現並收集加害者的犯罪證據。宿主可通過接觸加害者及其關聯人員，聽取其心聲、目睹其犯罪過程及未來犯罪計劃。收集完整證據鏈後，係統將以無法被篡改、無法被追溯來源的匿名方式，將證據遞交至相關執法機構。

警告：本係統不賦予宿主任何超越法律的特權。你所收集的證據將嚴格遵循司法程式。你的任務，是讓犯罪者自己把自己送進監獄。

任務目標：徹底揭露林婉清的罪行，阻止其未來犯罪。法律製裁她，你來見證。——剩下的，交給法律。

沈知意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裡，那片從出獄起就籠罩著的灰色，終於有了一絲光。

1 線索

係統的到來並冇有讓沈知意變成超人。

她還是那個剛出獄的女人——冇有錢、冇有工作、冇有社會信用、甚至連一張正常的銀行卡都用不了。幫信罪的案底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她困在社會的最底層。她試著找了幾份工作，每次都是在填到“是否有犯罪記錄”那一欄的時候，麵試官的眼神就變了。有個人甚至當著她的麵，把已經填好的表格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她冇有辯解。

她隻是平靜地站起來，問了一句“哪裡有日結的零工”。

然後她就去做了。

洗碗。工地搬磚。發傳單。快遞分揀。什麼活都乾，什麼活都不挑。她租了一間城中村的隔斷間，一個月三百塊，冇有窗戶，冇有暖氣，隻有一張鐵架床和一把塑料椅子。每天晚上她在那個房間裡坐下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過一遍。

但她不覺得苦。

因為在監獄裡，比這更苦的活她都乾過。搬貨、縫紉、清掃廁所、在零下十度的冬天洗成山的床單。那時候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念頭，就是朵朵。

朵朵。

她躺在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照片。

照片已經被她摸得起了毛邊。她看著女兒的笑臉，嘴唇輕輕碰了碰照片的邊角。

“媽媽會救你的。”她低聲說，“媽媽會來接你的。”

係統冇有迴應。

這個自稱“正義執行”的係統，自從綁定她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安靜的。安靜得像是一道影子，一個隻有她能聽到的電流聲。她不知道它的來源，不知道它的運作方式，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但它存在。她每次靠近林婉清的時候，腦子裡就會炸開那些聲音和畫麵，像是有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