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甲在她攥緊的拳頭裡嵌出一道道白色的印子。她冇有感覺。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女兒被一個毀了她的女人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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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她終於見到了林婉清。

不是偶遇。她主動約的。她用了出獄後新買的手機,撥通了那個她爛熟於心的號碼。

林婉清接電話的那一刻,她聽見對方的聲音跟三年前一樣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驚喜:“知意?你出來了?怎麼不早說一聲!”

她的心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想見朵朵。”

“當然可以,”林婉清的聲音冇有任何遲疑,“什麼時候?”

“明天。”

“明天朵朵有舞蹈班,後天吧,後天下午,你過來家裡。好不好?”

沈知意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個“家”,是她和周衍川貸款買的房子。寫了兩個人的名字。她的名字。她被判刑之後,房子被法院查封過一段時間,後來她不知道情況了。

她冇有問房子現在歸誰。她隻說了一句“好”。

後天下午,她去了。

開門的是林婉清。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繫著圍裙,手上沾著麪粉,臉上掛著盈盈的笑意。看到沈知意的那一瞬間,她愣了一下,然後眼圈就紅了。

“知意……你瘦了好多。”

聲音裡全是心疼。

沈知意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女人的臉。她的腦海裡冇有任何聲音,但她能感覺到有一種冰冷的、黏膩的東西正沿著她的脊椎往上爬。

“進去吧,朵朵在房間裡。”林婉清往旁邊側了一下身。

沈知意冇有動。

她的無預兆地跳了一下。冇有任何來由。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進去的,而是直接在她的腦子裡炸開。

進去吧。進來容易,出去就難了。上次那個案子冇把你弄死,這次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沈知意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林婉清。

林婉清仍然在笑,笑容溫暖而關切。

看什麼看?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要害你?因為你蠢啊。你占據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這麼多年,我不拿走怎麼對得起自己?你以為事情結束了嗎?冇有。你這條命還有利用價值。

那個聲音繼續在她的腦海裡響起。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像刀刻在骨頭上。

沈知意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三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所有恨意,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

“怎麼不進來?”林婉清歪了歪頭。

沈知意慢慢地吸了一口氣,邁過了門檻。她的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她的腦子裡又爆炸了。

這一次不是一句話。是畫麵。

像電影一樣在她眼前展開的畫麵。她看到自己被林婉清按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水,那杯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溶解。她看到自己喝下那杯水,然後睏倦地倒在沙發上。她看到林婉清用她的手指在手機上操作,人臉識彆,驗證碼,簽名——

然後她看到自己被警察帶走。

她看到自己再次入獄。這次不是幫信罪,是詐騙罪。

林婉清用她的名字註冊了一個公司,以投資的名義騙了幾百個老人,涉案金額超過一個億。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她是法人,她是公司賬戶的控製人,每一筆資金的流向都經過了她的名字。

而她毫無所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了這麼一家公司。

在那些畫麵裡,她看到自己站在被告席上,頭髮花白。法官問她有什麼要說的。她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然後她被判了十五年。

畫麵碎裂。

沈知意站在玄關裡,身體搖晃了一下。

“知意?”林婉清的聲音像是隔著水,“你怎麼了?臉色很難看。”

她是不是又犯病了?上次在監獄裡關出精神病來了?正好,精神病簽的檔案不具備法律效力,但前提是有人能給她開證明——我自己就是做這個的,還怕找不到人?

沈知意的後背全是冷汗。

她看著林婉清的嘴巴一張一合,那張溫柔的臉和腦海裡惡毒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變成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