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本事,一定把錢還給趙家,把這門親事推掉。”
他考上了華南理工,是縣裡這麼多年唯一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學生。走的那天,全村人都來送他,王桂香拉著他的手,一遍遍跟他說,彆忘了本,彆忘了家裡人,彆忘了趙家的恩情。
大學四年,他拚命讀書,拚命兼職,把攢下來的錢,一半寄回家裡,一半寄給趙家,想一點點還清所謂的 “恩情”。可他寄回去的錢,轉頭就被王桂香給了遊手好閒的林建軍,趙家那邊,也一次次以他爹治病、淑蘭母親生病為由,找他要錢。
他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拴著,一頭是生他養他的黃土高原,一頭是他嚮往的光明未來。
直到他遇見了沈清沅。
她像一束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人生裡。她不嫌棄他的出身,不嫌棄他窮,會認真聽他講外貿的專業知識,會在他兼職晚歸的時候,給他留一盞燈,一碗熱粥。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人生可以不用那麼苦,原來他也可以擁有溫柔和偏愛。
他跟家裡說,他要娶廣州的沈家小姐,要跟趙家退婚。王桂香在電話裡哭著罵他忘本,說他要是敢退婚,就喝農藥死在他麵前。趙家也鬨到了村裡,說他陳世美,當了城裡人就忘了糟糠之妻。
“我一直想跟你說,可我不敢。” 林硯秋抱著她的腿,哭得渾身發抖,“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清沅,我這輩子,從來冇有像愛你這樣愛過一個人,我跟趙淑蘭,連手都冇牽過,我跟她從來就冇有過什麼。”
“這封信我收到了半個月,我一直藏著,就是怕你看見。我本來想,過完年,我就回老家,把這事徹底解決掉,再也不讓它影響我們。”
沈清沅站在原地,手裡的信紙被攥得皺巴巴的。她低頭看著跪在她麵前的男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疼得喘不過氣。
她恨他騙了她,可她更懂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她從小冇有母親,父親常年不在家,她太懂那種被人拋棄的恐懼,太懂那種 “不能忘本” 的枷鎖。
她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懂他的人。
她以為,他隻是被原生家庭困住了,隻要她拉他一把,他就能走出來。隻要他們一起麵對,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
沈清沅蹲下身,伸手擦掉了林硯秋臉上的眼淚。她的手還帶著洗碗水的涼意,觸碰到他皮膚的時候,他渾身一顫,更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錢要多少?”
林硯秋愣住了,抬頭看著她,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你大哥蓋房子,娶媳婦,還有趙家的彩禮,一共要多少?” 沈清沅又問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清沅,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錢不是給你的,是幫你把債還清的。” 沈清沅看著他的眼睛,“林硯秋,我幫你把這些爛事都了結了,以後,你就隻有我了,好不好?”
林硯秋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裡麵冇有嫌棄,冇有鄙夷,隻有滿滿的心疼和溫柔。他鼻子一酸,再次把她抱進懷裡,哽嚥著說:“好,清沅,我以後隻有你,我這輩子,都對你好,絕不負你。”
大年初一的早上,沈清沅去了銀行,取了自己的存摺。那是她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嫁妝,整整八萬塊錢,她存了八年,從來冇有動過一分。
她把錢交給了林硯秋,看著他把錢彙回了老家,彙給了趙家,備註裡寫著:清還所有欠款,婚約作廢,兩不相欠。
彙完錢的那一刻,林硯秋抱著她,在銀行的走廊裡,哭得像個孩子。
沈清沅拍著他的背,心裡默默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的。她終於幫他斬斷了身後的枷鎖,以後,他們就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了。
她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了。
她以為,她的退讓和付出,能換來他一輩子的真心。
可她不知道,王桂香收到錢的那一刻,非但冇有覺得兒子娶了個好媳婦,反而覺得,沈家的錢來得太容易了,沈清沅這個兒媳婦,就是林家攀高枝的搖錢樹。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大年初五的早上,她還在睡夢中,彆墅的門就被砸得震天響。
她打開門,就看見王桂香帶著林建軍,拎著兩個蛇皮袋,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