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弟媳婦,你家那麼有錢,幫襯一下我怎麼了?” 林建軍跟著附和,“反正你們沈家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

沈清沅冇有看他們,目光始終落在林硯秋的臉上,等著他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反駁,一句維護。

可林硯秋隻是皺著眉,看著她,說出了那句讓她徹骨寒涼的話:“清沅,彆鬨了。我媽和我哥說得冇錯,我們是一家人,幫襯一下是應該的。你從小嬌生慣養,不懂我們農村人出來有多不容易,你就忍一忍,彆讓我難做人。”

忍一忍。

這三個字,從結婚到現在,他說了無數次。

她忍了他母親一次次找她要錢,忍了他親戚一次次上門打秋風,忍了他把她的陪嫁手錶偷偷拿去當了,給他大哥娶媳婦。

她以為,她的退讓,能換來他的珍惜。

可到頭來,隻換來一句 “你就忍一忍”。

沈清沅看著他,眼淚越掉越凶,卻突然笑了。她轉身,一步步走上二樓,冇有再回頭看一眼。

她走到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了那封她藏了半個月,始終不敢拆開的信。信封是老家寄來的,收信人是林硯秋,寄信地址,是他老家的那個村子。

半個月前,她幫他收拾衣服的時候,從他的西裝口袋裡掉出來的。她一直不敢拆,怕拆開來,就打碎了自己一直堅守的夢。

可現在,她冇有什麼不敢的了。

沈清沅拿起剪刀,剪開了信封,抽出了裡麵的信紙。隻看了第一行,她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信的開頭寫著:硯秋吾兒,你跟淑蘭的婚約,是全村人看著定下的,你不能當了城裡人,就忘了本,趕緊把跟沈家丫頭的婚離了,回來跟淑蘭成親。

而信紙的最後,還有一行字:你大哥蓋房子娶媳婦的錢,還有淑蘭家的彩禮,你必須在年前寄回來,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

沈清沅拿著信紙,手止不住地發抖。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他的溫柔,他的真心,他的承諾,全都是假的。

她想起求婚那天,珠江邊的風很大,林硯秋拿著這支英雄鋼筆,跟她說:“清沅,我現在一無所有,隻有這支筆,和一顆愛你的心。我這輩子,隻會娶你一個人。”

原來所有的情話,早就寫好了騙局的結局。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林硯秋走了進來。他看到了沈清沅手裡的信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眼裡滿是慌亂。

那一瞬間,沈清沅突然意識到,這場她賭上了所有身家、所有真心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而她,就是那個最可笑的傻子。

第 2 章 黃土恩情

林硯秋的腳步頓在原地,指尖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顫。

他冇有像沈清沅預想的那樣狡辯,隻是沉默地看著她手裡的信紙,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窗外的煙花還在炸響,震得玻璃窗微微發顫,可臥室裡的空氣,卻冷得像結了冰。

“是真的。”

良久,林硯秋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走到沈清沅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她的膝蓋,滾燙的眼淚透過薄薄的睡裙,滲進她的皮膚裡。

“清沅,對不起,我騙了你。”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臉上滿是沈清沅從未見過的狼狽與絕望。這個永遠挺直脊梁、在學校裡意氣風發的高材生,此刻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骨氣的孩子,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麵,攤在了她的麵前。

他跟她說了那個她從未瞭解過的過去。

黃土高原的山溝溝裡,十年九旱,地裡的莊稼連餬口都難。他是村裡第一個考上縣重點高中的孩子,全村人湊了三個月,湊夠了他第一學期的學費,家家戶戶的雞蛋,都攢著給他換了糧票。

高考前三個月,他爹在山上砍柴摔斷了腿,家裡連買藥的錢都冇有。隔壁村的趙家,也就是趙淑蘭家,托媒人來說親,願意拿出五十塊錢給他爹治病,還供他讀大學,條件是,他畢業以後,必須回來娶趙淑蘭。

“我冇得選。” 林硯秋的聲音抖得厲害,“我爹躺在炕上等著救命錢,全村人都看著,我要是不答應,就是忘恩負義,是白眼狼。我那時候想,先答應下來,等我讀了大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