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應對危局之法

九隻異鳥逝靈魂獸拉動車架,低空飛在叢林上方,向南行。

車內,空間寬敞,裝飾素雅。

桌案上琉璃盞的光華,將相對而坐的李唯一和禪海觀霧籠罩其中,二人身周是一粒粒沉浮的光粒,祥和而永恒。

禪海觀霧本就算半個佛修,自然一眼看出琉璃盞的神異,指撚光粒,冥想思悟:“燈盞內散發出來的琉璃佛光,莫說是對長生境、彼岸境武修的修煉和破境有幫助……對我這個層次的修者,修煉幫助或許還要更大。”

“不止這麼簡單。”

李唯一微笑說道,從界袋中取出一疊符紙,總共十張,遞給她。

禪海觀霧接過符紙,逐一檢視。

符紙上,是一道道黑色符文,但冇有任何玄奇之處,符籙也不蘊含任何力量。

“這些符文,看得出來品階不低,有一定來曆。”

禪海觀霧是帝念師,靈界如星海,眼光極高,眸光抬起看向他:“每一張符文都不成符,無法鎖住力量,也無法引動天地之氣,法則之力……不對……”

禪海觀霧十分雪蔥玉指鬆開,十張符紙在琉璃佛光中漂浮起來,懸在身前,排列在一起。

很快,看出端倪後:“這是一張符?”

李唯一點頭:“此符等級太高,我暫時畫不出來,隻能將那玄奧的符文,拆分成十份。”

禪海觀霧好奇:“連畫都畫不出來,為何卻能拆分?”

李唯一指向琉璃盞:“它能解析符文,尋本溯源。就像……就像時間倒流一般,讓一張符的符文逆向顯現出來。”

這是,藉助琉璃盞解析王占雨死時留下的那張黑色符籙,留下的十張符文。

那張黑色符籙,擁有彼岸境第四境“小聖山”強者全力一擊的攻擊力,曾經施嬈創傷。

隻是一張符,自然價值有限。

但若能將之吃透,自己煉製,價值便完全不一樣。

這一次,以禪海觀霧的心境,眼神也出現了一些變化。

以帝念師的念力造詣,若肯花時間,的確能夠隻憑符籙,解析出符文和製符法。但,隻限於品階較低的符籙。

禪海觀霧千年前,研究出來的能儲存的最強攻擊符籙,也就隻到“神劍符”的層次。當然這與她年紀小,不深修符道,也有一些關係。

一切重點是……

能儲存。

能儲存就代表,可以將符籙煉製出來,交給下麵的人使用。煉製一張黑色符籙,等於培養出一尊一次性使用的小聖山強者。

這是何其逆天?

瞭解此符的來曆後,禪海觀霧立即取出製符材料,嘗試煉製。

毫無意外,以失敗告終。

但在失敗中,發現了此符的一些特性。

“此符既然攜帶在聖目王身上,想必是需要暗墟中一些特殊材料,煉製符紙和符墨。隻要弄到一張黑色符籙,我有把握,將之煉製出來,使其成為淩霄宮的底蘊級戰寶。”禪海觀霧雙袖如血雲,將十張符紙收起,還給李唯一。

“這件事交給我。”

李唯一收起符紙後,反應過來,意識到禪海觀霧肯定去過暗墟,於是問出心中一直以來的那個疑惑:“黑暗真靈的念力靈光,到底是怎麼修煉的?黑暗中也有光?”

“是暗焰泉池。”

禪海觀霧思考該如何跟他解釋纔好理解:“類似天法地泉!暗墟中有大大小小許多暗焰泉池,是冷寂陰暗中為數不多的火焰和溫度。”

“不過,瀛洲的修者進入暗墟,會受來自環境、法氣、法則各種層麵的影響,戰力大打折扣。以你現在的修為,最好彆嘗試闖入進去,非常危險。”

“而且進去容易,出來很難。”

李唯一從袖中,將《暗墟皇影死卷》取出,遞給了她:“看看這個。”

禪海觀霧當然知道這件寶物,屬於空陰教尊,是一件強橫的蘊含空間和黑暗力量的攻擊法器。

雙手持卷,展開觀閱。

半晌後,皮質古卷收攏合上,她那張清麗絕塵的臉上寫滿思索神態:“原來它不僅是法器,竟還是暗黑真靈重要的真經卷籍。若能修煉悟透,今後再入暗墟,就可掩藏身上氣息,進出從容,青銅船艦主人竟將它也交給了你。”

“不僅這些,還有呢!”

“還有?”

李唯一取出殺地皇前輩給的“疊符法”密卷和一張自己煉製的三疊神劍符,移到對麵那位在整個瀛洲南部都聲威極盛的霧天子麵前。

他對禪海觀霧,冇有必要保留什麼。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當前時局暗潮洶湧,危機四伏。他這次回來,本身就是為了提升淩霄宮實力,提升抗擊風險的能力,以應對接下來的滔天巨浪。

看完疊符法,驗證了三疊神劍符的威力,禪海觀霧再也不能平靜,注視對麵的李唯一許久:“你可知,你帶回來的這幾樣東西,每一樣都可在不同程度上撼動整個瀛洲的局勢?”

李唯一細細一琢磨,突然也是眉頭猛然挑起。

自己之前,似乎的確是低估了疊符法的價值。

在他手中,疊符法隻能用來煉製三疊神劍符,而且成符率很低。

但在禪海觀霧手中,可完全不一樣。

誰知道她能疊到什麼層次?

何況,還有威力更強的黑色符籙。黑色符籙若二疊,三疊……簡直不敢想象。

更況且。

憑藉琉璃盞解析符籙的特殊力量,禪海觀霧今後隻要得到符籙,就能煉製,而且可以使用疊符法指數級增強威力。

琉璃盞、黑色符籙、《暗墟皇影死卷》、疊符法,這不是單獨的底牌手段。而是,相互聯絡在一起,足可改寫戰局的力量。

李唯一不禁暗吸一口涼氣,隻感自己後知後覺:“這纔是殺地皇前輩他們的目的?早已是將應對危局的手段,全部給了我。”

禪海觀霧思緒一時想到了許多。

她參與了一千一百年前那一戰,知道青銅船艦主人他們要做的事是何等危險:“你幫他們把事情做成了?”

“算是成了吧!”李唯一道。

禪海觀霧知道他在外麵肯定是經曆了九死一生:“你幫了他們這麼大的忙,隻要你開口,就能逃出地府,海闊天空,不會再缺修煉資源和靠山背景。為什麼卻選擇回到瀛洲這險境漩渦?”

李唯一仔細回想。

當初與帝女溝通,她問李唯一接下來的打算,隻要李唯一開口說要和他們一起走,那絕對是會將一切都給他安排妥當。

但李唯一當時是毫不猶豫就說要回瀛洲。

固然是想要尋找人神六部,尋找大師姐和師兄。可何嘗不是因為,在瀛洲已經有了牽掛?

禪海觀霧見他陷入長考,頓時明白了,對眼前這個男子首次生出了一絲女子纔有的內心觸動:“回來就好,既然選擇有難同當,有福自然也必須同享。不過……你還是太年輕了!”

“哦,怎麼個說法?”李唯一笑問。

禪海觀霧道:“八十餘年涉險,潛行地府深淵,幫他們辦成了他們辦不成的事。以他們的本事,你本可以等到將來,比如成仙大關時,再找他們還人情。現在提前拿了天大的好處,今後,還如何開口?”

“當然此事對我,對淩霄宮而言,自然是及時雨,可你呢?你本可以,藉此拿到更多好處的。”

李唯一冇想到禪海觀霧考慮得這麼深遠。

顯然這是因為修為境界不同,思考的事也就不同。在她眼中,前路最大的一座山,就是成仙大關。

而李唯一,還看不到那麼遠。解決眼前實質性的困局,纔是當務之急。

李唯一正思考該如何與她說清楚。

禪海觀霧已默認李唯一是為了淩霄宮和瀛洲,提前把人情給兌換了,道:“有了琉璃盞和疊符法,我現在信心十足,或許可以趕在大動盪到來前,做好充分準備。但千萬不能提前泄密,一旦讓一些人知道我們掌握著如此手段,定不會給我們暗蓄力量的時間。”

“三疊神劍符反而不能用了?”李唯一道。

“儘量隱藏。”

禪海觀霧笑道:“放心,做為一位帝念師的……夫君,怎麼會缺保命符籙?”

“夫君”二字入耳,李唯一也不禁翩翩然:“其實我還有一些話,冇有講完。”

“還有?”

隨即李唯一將七隻鳳翅蛾皇可能吞服了扶桑神樹桑果,能迅速成年的事,以及《光明星辰書》和業火鏡的秘密講出。

禪海觀霧眼神異樣:“我會發動整個淩霄宮的力量,收集帝藥。至於《光明星辰書》,就頗為麻煩了,其中不少掌握在稷帝手中,想收集齊全不是容易的事。稷帝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說到《光明星辰書》,或許遠古業城藏著一些。”

李唯一連忙取出青銅火焰魔塔,從塔內,放出白夜青蓮的青蓮本體。

李唯一不敢直接觸碰的紫色業火,在禪海觀霧眼中卻毫無威脅,輕輕探手,便隔空從火焰中,將一頁《光明星辰書》取出。

“白夜青蓮的確很不簡單,內生世界天生蘊含空間法則,堪稱植靈中的仙株,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可惜,生錯時代,遭遇了你。”

禪海觀霧將《光明星辰書》遞給李唯一,對他能收拾白夜青蓮,是絲毫都不奇怪。

至此,第七頁《光明星辰書》正式到手。

李唯一將青蓮重新收起,準備吸收完其中紫色業火後,便餵給七隻鳳翅蛾皇:“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聽沉淵劍尊他們商議時,說到下麵……也就是地府第十層,關押著金骼天族。我此次南來的路上,遭遇了一個女子,或許就是金骼天族。”

“誰?”

“半仙玉帝的傳人。”

禪海觀霧立即凝肅:“涉及到半仙玉帝,你千萬彆摻和,就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