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一章 四宮主黎菱

李唯一這一刻,終於明白半仙玉帝是什麼分量了,恐怕隻有武道天子,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

逝靈車架的行駛速度並不慢,一天一夜,便跨越了數萬裡。

進入魔龍王朝的地盤。

車內,禪海觀霧詢問了李唯一的身世情況,以及過去八十餘載的遭遇,得知他在地府第十九層的種種和壽元大損時的虛弱,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些難明的波動。

她道:“我該和你一起去帝丘的。”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反正是向你交底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得靠你主持大局。”李唯一當然不想靠禪海觀霧,想走一條傲骨錚錚的路,但……若能軟飯硬吃,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李唯一掀開車簾,想看外麵風景。

卻看見觸目驚心的景象。

他們經過的這座州府大地,曾是魔國西境的沃土,繁華富饒。此刻,枯黃的原野上,斷戟殘戈如雜草般叢生,被黑血浸透的泥土腥氣濃烈。

處處可見破碎的屍骸堆疊成山,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被啃噬得隻剩森森白骨,烏鴉在腐肉間貪婪的爭搶。

燒焦的戰車,側翻在路旁。

車內半具焦屍仍死死護著懷中早已冰冷的稚童。

“嘩啦!”

逝靈魂獸車架平穩的落到地麵,停了下來。

李唯一和禪海觀霧先後下車,看著眼前的滿目瘡痍。他道:“我現在,是萬分支援大宮主開創三千州國度的宏偉願景,我們一起去實現它。魔國的戰亂,真就停不下來?”

禪海觀霧道:“魔國的局勢早已失控,其背後的各方,皆有深層次的目的。”

“就拿魔龍王朝來說,九分龍得洞墟鬼城所在幽境的大力支援,掌握魔國西部一百零四州。”

“其本身就是儲天子層次的強者,據說,從亡者幽境得到了一具古仙龍骸和龍骸體內的仙法星辰,要助他破境武道天子,甚至更高的境界。”

“仙法星辰?亡者幽境怎麼可能將這樣的至寶給他?”李唯一道。

禪海觀霧道:“冇錯,根本冇有可能性。但卻能夠造勢,讓魔國許多武修都覺得,九分龍纔是魔國的未來之主,覺得他破境武道天子在即。”

寒風捲來,揚起漫天灰黑色的骨灰。

“對百境生域虎視眈眈的洞墟鬼城、黑水骸府、銀澤屍海,這三方勢力,有近和遠兩重目的。”

“近,是想讓魔國一直動亂下來,最好戰局擴散,把聖朝、滄海稻教乃至整個生域,都拉進戰爭泥潭,讓人族內耗。”

“遠,則是在人族內耗,相互仇視,變得虛弱後,一舉儘數滅之。”

李唯一心中暗歎,有魔龍王朝和滅道軍這樣的勢力在,魔國戰局如何停得下來?

禪海觀霧道:“你可知,半仙玉帝和瀛東在魔國的棋盤上,扮演著什麼角色?”

她指的,自然是瀛東在背後支援的麒麟奘和龍門等勢力。

這股勢力,搶占了魔國四十九州之地。

“也有深層次目的?”李唯一道。

禪海觀霧輕輕頷首:“他們持續對外擴張和征伐,不讓戰爭停下來,其實是半仙玉帝,在試探瀛洲南部是否有隱藏的厲害人物,在為一統瀛南做準備。”

“亡者幽境和半仙玉帝多少能看透他們想做什麼,黑暗真靈在魔國的佈局,才真正讓人不安。”

“黑暗真靈扶持三大魔卿血煞祖師、禦靈老祖、公冶影,占據一百二十州之地,劃走最大的一塊地盤。其中,蒼土二十三州已完全被黑暗籠罩,是與亡者幽境完全不一樣的黑暗,誰都不知道他們在裡麵經營著什麼。”

李唯一更加堅定心中的念頭:“既然根源在這三方身上,那就不能讓他們得逞。”

沉淵劍尊和帝女他們對他的身世諱莫如深,李唯一很清楚,自己必須掌握足夠多的籌碼,將來才能去麵對自己必須要麵對的命運。

既然這麼多大人物都要爭瀛洲,可見執掌瀛洲的意義是何等之大。

這或許就是他,現在可以看到的,最大的一張牌。

為何不去拿下?

雖然這一條路,註定艱難,甚至就眼前魔國的這一局,對他而言都如不可撼動的大山。但隻要堅定了目標,一步步前行,自然會更接近彼岸。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自己還拿不到的東西,半仙玉帝和黑暗真靈也莫想得逞。

“得看瀛西佛門和對此事肩負最大責任的佛部如何破局,淩霄宮隻能輔助。”禪海觀霧是從李唯一口中得知人神六部肩負的責任後,才說出這話。

……

虞霸仙死在劍道皇城外,戰亂剛起,聖堂生境便在淩霄宮的率領下,拿下魔國西南邊境十九州,將進出百境生域的陣法長城牢牢掌握在手中。

禪海觀霧在歲月古族佈置了一座進出歲月墟古國的空間傳送陣。

由歲月古族族長親自看守。

“歲月古族的空間傳送陣,隻能傳送坤元境之下的生靈。我要進出歲月墟古國,得走另一座隱藏起來的秘陣。”

禪海觀霧帶領李唯一繞過歲月古族,遁空而行。

空間傳送陣將歲月墟古國盤活,卻也成為歲月墟古國最大的破綻。這便是禪海觀霧,必須常年坐鎮古國的根本原因。

外麵的事物,幾乎都是交給了玉瑤子。

“禪霧,我恐怕得去一趟歲月古族。”李唯一忽而開口。

禪海觀霧道:“為了帝藥?不必吧,讓他們送到椿城即可。”

“不是帝藥,是光明泉眼。我此次回來,除了與你商議大事,還有便是為了自身的修行。等修為打磨完畢,得趕去宛丘,為了魔國這一局,也為解開人神六部的一些秘密。”

李唯一很清楚,自己的路在哪裡,又道:“我還需要古仙巨獸屍骸,修煉仙道經文。大宮主從朱後那裡奪取的古仙巨獸屍骸,在雲天仙原,還是在歲月墟古國?”

……

歲月墟古國。

“嘩!”

一座臨湖的山嶽之巔,禪海觀霧居住的宮殿群中,空間傳送陣的光華亮起。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在陣中顯現出來。

等在傳送陣外的黎菱,連忙從打坐中站起身。

她早就知道,師尊是去接那個傢夥了,看見他歸來,雙眸瞬即亮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唯一自然第一時間,看見陣外再無半分青澀感的黎菱,就連身上衣著都變成上位者的式樣,已養出強者氣度。

久違的情感衝擊內心,李唯一忍不住如曾經般調侃笑道:“哎呀,時過境遷啊,昔日與黎姑娘也算是同甘苦共患難的交情,如今身份地位不一樣,也端起了四宮主的架子,不喚人了。”

“你若想吵架,我可找一個人來,讓她和你吵。”

黎菱本來心中很欣喜,醞釀了千言萬語,被他一句話全部堵了回去。

隨即隻是向禪海觀霧行禮,再不看他。

曾經的隱二十四,如今的霧宮女使,身著淺藍色宮裝,快步走進來,看了李唯一一眼,連忙低頭,朝三人行禮。

“歲月聖女在冥靈古樹下閉關,讓黎菱帶你去吧!”

禪海觀霧朝外麵走去,想到什麼,停步轉身:“把那七個小傢夥,先交給我。堯芙,你去準備今天的禦宴,要邀請哪些人,你和李唯一確定。”

“不必如此招搖,今晚小聚便可。”

李唯一將七隻鳳翅蛾皇放了出來。

七蟲頓時再不看他一眼,緊追禪海觀霧腳步連爬帶飛的衝出去,亂鬨哄一片。

隱隱能聽見:“霧天子壽與天齊,一統瀛洲。我七鳳,願效死命!”

一行三人,走出傳送殿,皆無言語。

李唯一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隱二十四:“我不明白,你怎麼混的?黎菱現在可是四宮主,你卻變成了女使,還得向她行禮。”

堯芙見李唯一還是曾經的死性,總喜歡打壓她。身份有彆,不敢像以前那般還嘴,她行了一禮說道:“或許是因為,我們那位神隱人一走近百年,無人撐腰的原因。”

她並不覺得霧宮女使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這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官職。

若非黎菱相助,哪裡輪得到她?

“有個性,不愧是我的嫡係。”

李唯一說出此話,是為在黎菱麵前給她撐腰,免得她真被欺負了,繼而轉過身,走向玉欄邊,目光朝霧宮山下望去,可遠眺被淺藍色冥霧籠罩的椿城城牆。

椿城早在長生爭渡前,大宮主便憑藉《光明星辰書》使之幽境複明。

算一算時間,冥域中,已過去接近千年。

修者當然不能一直在冥域中修煉,會受時間反噬。

而且冥域的承載能力有限。

“黎菱,你爹還活著嗎?”李唯一有感而發,突然問道。

黎菱這一次是真忍不住了:“此話我會一字不落的轉述給他。”

李唯一剛纔那句“我的嫡係”,讓堯芙很是受用,連忙道:“隱君眼下就在歲月墟古國,要不要我命人,去請他老人家?”

“不必了,我們現在就去拜訪老黎。”

無論修行的念頭多麼迫切,李唯一始終覺得,既然回來了,就該第一時間去黎鬆穀那裡報一聲平安。

黎菱微微側目。